王太傅谄笑着对他耳语了什么,元煜长久蹙着的眉毛终于展开,恰如此刻久病不起的元清忽然睁开眼睛,对身侧侍奉汤药的方涉兰道:“令儿给自己找的情人,我很不喜欢。”
方涉兰舀着药的手一顿:“陛下既然不喜欢,为何又默许?”
“她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嘴上说说她放不到心里去。”元清不觉攥紧了被褥,“你待太子素来不差,若令儿真因一时糊涂葬送前程,你该为她好好求情。”
方涉兰莞尔:“令儿是臣妾的女儿,臣妾又怎会置之不理?陛下多虑了,来,喝药吧。”
元清瞥了眼那碗黑糊糊的药,心底只觉恶心:“不喝。”
“陛下您又不是小孩子,令儿八岁的时候喝药就不闹了。”方涉兰半哄半笑地把药送到他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抱住他的脸,如母待子一般温柔至极。
元清直直地看了她许久,才主动张开嘴,方涉兰适才松了口气:“陛下若不爱惜身子,如何能见到令儿出嫁呢?”
整个七月似乎都被这诡异的喜事包围,无论是各怀鬼胎的当事人们,还是急着看风向的官员权贵,亦或是把这当作饭后闲谈的平民百姓,都在暗自思忖、议论着那位锋芒毕露的公主还将飞得多高。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可能存在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八个字。
姜孟望着练字帖上的八个字出神,直至被姐姐的呼唤骤然拉回:“阿孟,你瞧我这身衣服如何?”
眼前的姐姐一袭浅红绫罗长袄裙,一改往日清丽扮相,端方梳好的流云髻上,那根凤凰金钗簪在半空,分外醒目,连带着她手腕上的红玛瑙镯子与之相比竟也黯然失色。
她是今日公主婚宴的傧相之一。姜慎微微笑着,等待着妹妹的赞许。
“姐姐怎样都漂亮。”姜孟心不在焉地合上了帖子,今日公主大婚,姜慎和寒镜月都受邀出席,一个作新娘的贴身傧相,一个以送亲女眷身份出席,二人并不同行,“只是姐姐明日不与月姨同行,若遇上有心之人为难……”
姜慎失笑,打断了她的担忧:“阿孟,你且信姐姐一回。”
婚礼傧相分男女,女傧相的职责主要分为赞礼引导、贴身侍奉、执持礼器、代答吉语、安抚护持五类,礼节性的工作自然由她母亲宸妃宫里的掌事姑姑们负责,其他交由宗室贵女或女官们负责,因如今宗室凋敝,这些都落在了姜慎和另外几位女官头上。
明日元令出嫁,她们这些人都得提前一天前往,演练大婚礼仪。原本元清也该到场,但因他病得厉害,若是今天来了明天恐怕就坐不住了,故而缺席。
因元煜尚十岁,看账、点检这种本该由太子做的事转交给了宸妃,他由方涉兰牵着入内,后头的宫人一个个捧着如山高的礼物,听他挥手道:“给皇姐添妆。”
言罢众人方可放礼,在大宫女琼婳和琼娆的安排下安置嫁妆、对接仪仗等,而他只需走上前,握住元令的手说上一句:“皇姐新婚安喜。”
话毕他顿了顿,将准备好的同心佩塞给她,自觉压低声音:“但皇姐还是我的皇姐。”
元令笑了声,不知是何意:“煜儿何须挂念?皇姐定日日来见你。”
元煜黯淡的双眸微微眯起,跟着笑出声:“皇姐说话算话。”
属于姐弟二人闲话的时间并不多,元煜退下后,姜慎不经意瞥向那对被元令随手丢进妆奁的同心佩,惊道:“殿下,这同心佩上怎么刻的是鸳鸯?”
元令这才重新捡起它,越看皱眉越深:“父皇也真是,再不待见他也好歹给他请个会教礼数的太傅吧?送这么个东西给姐姐,他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怕不是不知道。”姜慎轻声凑近她几分,“这玉佩……好香。”
做到这份上,纵是元令不想承认也得陈承认:“沁雪,你把这玉佩拿去给太医看看。”
今日诸事繁多,很快元令又和傧相们一起在琼婳的指挥下来回走位、对词,如此往复了好多遍,琼婳闲暇不忘同琼娆慨叹:“哎,殿下一眨眼就长大了。”
琼娆心中百感交集:“昨夜殿下回去后,娘娘一直在宫里偷偷抹眼泪,外头的人都说咱们娘娘宅心仁厚,对两个孩子一样好,可依我看,这亲生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二人轻声的对话却被元令听在心中,母亲从未在她面前哭过,幼年时她一度以为所有人长大后,都会变成和她的母亲一样,变成一个遇见任何事都能淡然处之的人。比如她不会再因为药苦就哭着不喝,不会因为勤学苦练很累就闹着不学,不会因为大臣的非议就自惭形秽动摇野心。
可惜越长大,母妃就越天真,思至此处,元令心头酸楚难耐,也罢,大不了还有我在,来日父皇不再能护她时,自由我来承担这份责任。
元煜,你承了我母妃的恩情,却还敢对我有不敬之念,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一通忙碌不觉已至傍晚,方涉兰想,按规矩公主出嫁的第一天早上不得见父弟,元煜本该早些回东宫斋戒净身,早睡以待明日,可现在放眼一望,竟完全没看见他人影。
方涉兰来到女儿房内:“令儿,你方才可有瞧见煜儿去哪了?”
元令沉眉:“他不是一直同你们待在一块么?难道他自个儿先同小允子回宫了?”
“方才殿下同沁雪姑娘出去时太子殿下来房里找过,他说他累了,想回宫歇息,让我代传一声。”姜慎握着她的手,“殿下刚进门就同慎儿玩笑,这才忘了这茬。”
听她这么说,方涉兰这才松了口气,她慈爱地端详着女儿和姜慎:“你们二人别闹太久,早些休息,明日的事还多着,要累坏的。”
她叮嘱完就将门掩上,继续和其他人忙婚礼的筹备之事。
今夜她们再度同床共枕,虽曾云雨多次,但姜慎从没有留宿的待遇。
“同我一起睡吧,你还从没和我过夜过。”元令顿了顿,“方才元煜真的来过?”
姜慎颔首,元令沉默片刻道:“我让沁雪找太医验过,那玉佩上有迷香,元煜他不会真的想对我做那种事吧?”
“殿下何不将计就计?”姜慎附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弹在棉花上,“这不是个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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