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上摇摇欲坠的桅杆摘下船帆时,燕宴心中尚有一丝忐忑,不知自己此举是否算投机取巧。

或许按照出题人的用意,这船帆之所以挂在那里,就是想考察弟子对引风符、平波符此类渡海常用符咒的运用。

但也不知道这出题人到底实地勘测过没有,海上劈天盖地的风浪,对于一只小帆船来说,着实还是太过勉强了。

燕宴能想到的唯一解法,就是效仿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堡垒战船”。原是为抵御海盗所制,形如龟甲,可抗风浪、护财宝。

故而燕宴取下船帆的最终用意,就是为了把它铺在船上,并在棋盘上绘制“龟垒符”。

此符可在周身结成稳固结界,虽会限制行动,却能全然抵御外袭。因过于笨重,实战中极少使用,但对无处可躲的燕宴而言,却是上上选。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后,八方便泛起莹莹光晕,船帆宽大,结界将燕宴周身尽数笼罩。巨浪被隔绝在外,但小船却依然颠倒个不停,像在风中旋转的落叶,飘摇不定。

燕宴照旧被颠得七荤八素,腹中翻江倒海,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甩入海中了。

当小船终于漂入岛屿附近的洋流后,肆虐的风浪终于渐渐平息。

燕宴狼狈地趴在船舷边干呕了半晌,才脱力地回到棋盘边,绘出一道指向符。这次,即便没有船帆,小船也平稳地朝岸边驶去,自行搁浅。

可就在船碰到小岛的一瞬间,整座木质的小船便直接消失,只有燕宴骤然下落,裹着船帆落到了这边草地上。

“你怎么才来!”

当众人还在因突然冲出虚空裂缝的女孩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时,施妤灵反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欢呼一声,直接从人群里蹿出去,几步扑向燕宴,抓着她的肩又摇又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燕宴身上本就还有点晕船的余韵,现在站起来已经很勉强,如今被施妤灵一晃,只觉得胃里又在天旋地转。

好在空梧长老捻着胡须,适时地开口道:“莫非……你就是本届擢真大会,唯一选择了水灵根试炼的弟子?”

空梧长老发话,施妤灵终于从狂喜中平静下来一些,燕宴也得以理理思绪。

她稳住呼吸,望向浮于半空,灵光绕身的空梧长老,尽量端正地行礼:“是的,弟子确在首轮试炼中选择了水灵根。”

“原来如此。”空梧长老若有所思,“今早掌门确派仙鹤传书,提及此次有位资质颇佳的水灵根弟子……未料竟是真的。”

倒也不怪空梧长老怀疑莫衡桥的话。

自碧澜峰式微后,除开嫁进来的两位明家的掌门夫人,其他水系灵根的弟子都是绕着苍华走。

再者,碧澜峰原先的那些掌门长老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同凡响。设计的题目那叫五花八门古怪刁钻,多年来能通过的弟子寥寥,所以今早收到那封书信,空梧虽讶异,却也未真的放在心上。

谁知信中所提及的弟子,还竟真闯到了他眼前。

“水灵根……?”施妤灵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不解地看向燕宴。

空梧长老再度发问:“如今,你的水系灵法已至炼气几层?”

“已至十一层。”燕宴话一出,人群里就有女修高声反驳:“不对!灵力测验那日你是末位,分明是木灵根炼气六层!”

诸多疑问涌来,燕宴一时半会儿难以解释。何况昨夜莫衡桥也曾叮嘱不可多言,此刻她只得应道:“其中确有内情,但掌门与外门诸位管事皆已亲睹我二次测灵,弟子绝无虚言。”

空梧长老并未质疑,莫衡桥的亲笔信他清晨刚见,那就是最好的证明。但看着这天赋异禀的水灵根小弟子,他心里还是犯了难。

也不知道这女孩是抽了什么风,竟要来苍华派修水灵根。这年龄!这天赋!去水系灵法天下第一的明家何愁不能当心腹家臣培养,偏偏想不开要去碧澜峰混日子。

况且,本届擢真大会并未准备水系秘境,现今专程去为她寻一个亦不现实。

沉吟片刻,空梧长老为燕宴重述了一遍规则,随即做出决断:

“五行相生相克,水生木,土克水。青阳峰秘境中本有湖泊,以往为了公平,亦会对土灵根弟子开放部分水域。既然今年有水灵根弟子参与,老夫即刻向掌门请准,开放青阳峰秘境的中央水域,你可自行前去猎取水系妖兽。”

燕宴深知这已是额外宽容,忙谢道:“多谢长老。”

空梧长老颔首,他伸手轻轻一指,一点灵光没入燕宴周身,顷刻间她的衣发皆干,重新恢复整洁。

“既如此,速去分组罢,莫要耽搁。”

言毕,空梧长老对身侧弟子低语几句,衣袍一拂,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半空。

场上再度人声鼎沸,分组继续,但仍有不少探究的视线不时投向燕宴,夹杂着窃窃私语。

燕宴恍若未觉,她抚平衣襟,探手去摸紧紧系在怀中的灵囊。

幸而是灵囊,换做寻常的布包的话,此刻里面的食物和药品定然都已损毁。

只是可惜了连师姐给她的那根新发带。

正想着,燕宴抬起头,才发觉施妤灵凝神注视自己的视线。

燕宴心里一惊,这才想起尚未解释过重新测灵的事。可昨夜薛桦那交织着惊诧与责备的眼神霎时浮现,使得她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吐出:“我……”

“你居然是个水灵根天才!”

出乎意料,比起预想中的那些气愤的反应,施妤灵却是惊叹一声,跳过来紧紧搂住了燕宴的肩膀。

“我娘姨母以及身边的那些姊妹可都是水灵根,难怪我看你这般顺眼呢!”

施妤灵的反应燕宴始料未及,她按住了施妤灵摇晃她的手臂,还是决定先道歉:“抱歉,一直没告诉你,昨晚……”

燕宴低声把昨晚自己差点失去参赛资格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了几句,施妤灵心中对姓秦的人及外门几位管事的厌恶又多了几重:“修真界这个地方……不过你不必向我道歉。”

施妤灵拍了拍燕宴的背,从腰间抽出一根带子递给她,担忧道:“我知你素来谨慎,可事关前程,若连天赋都需这般遮掩,便是对不起自己了。”

燕宴没料到施妤灵会这么说,心里有几分酸涩,又仿佛有泉水淌过,一种清透轻松感自头顶降下。

她重重点头,接过施妤灵手中的发带,迅速利落地编好头发。

“不过,你定要同我一队吧?”施妤灵亲亲热热地抱住燕宴的胳膊:“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燕宴含笑应下。

不过,说到其他队友……燕宴四周环顾,一下就看见了同样望向自己的薛桦,可来不及细想,她便被薛桦身边站着的少女夺走了注意力。

那少女正静静望着她,眸色沉静。见燕宴回望,便轻轻一笑,旋即移开了目光。

“薛公子,她就是你和施小姐在等的朋友吗?”莫轻梢问道。

“他们是同乡。”明意安可是亲眼看到了灵力测验那天的全过程,但她也不明白燕宴为什么竟摇身一变,成了个水灵根天才。

加之这女孩不仅罚了她的钱还和施妤灵走得近,明意安心中更是好感全无,此刻也只是酸溜溜地道:“薛公子,若她有水灵根的天赋,怎么那日还需要你带着她打擂台,既是劳你受累,也白占了一个名额不是?”

“擂台挑战的搭档本就由我决定,我选择谁都是我的自由,算不上受累。”薛桦看了眼明意安,言语间虽然依然维护了燕宴,面上却无半分同乡晋级的喜悦。

明意安讪讪地闭上了嘴。莫轻梢看了眼薛桦,也伸手按住明意安的肩,劝道:“不要背后语人是非,想必燕姑娘的确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旁人的苦衷,薛公子肯定也不便替她四处宣扬。”

薛桦闻言没有接话,但却默默捏紧了手指。

莫轻梢觉出他态度有些异常,仍温和询问:“队中尚有两个空缺,依你之见,可要邀她们二人加入?”

“啊……还去啊!”

明意安才不想去对施妤灵示好,连忙找起了理由:“那样是不是不太好……队中若全是女子,薛公子恐怕也觉得不方便吧。”

薛桦没有马上接话。方才燕宴出现,他心中本是欣喜的。可施妤灵性子野,那般毫无顾忌地又搂又抱,他自忖做不出这般举动,便想等着燕宴主动过来。

纵使昨晚两人闹得不愉快,那也是燕宴有错在先。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教他如何不气?

他们的关系往浅了说是一起走过鬼门关的同乡,往深了说那就是彼此相依的兄妹,终究情谊深厚。若此刻燕宴过来要和他一起组队,他难道还真会拒绝不成?彼此递个台阶,事情也就过去了。

当然,最好是别带上施妤灵。

可燕宴不知道是不是缺了根弦,明明现在两人已经对上了视线,她却只瞥了两眼便转头佯装未见。

“莫小姐,在下曾蒙,如今亦是木灵根,灵力八层,不知可否有幸加入你的队伍。”

薛桦正暗自气闷,有人开口却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一个少年正向莫轻梢拱手,那少年衣着得体,看起来也是出身不俗。

莫轻梢有几分尴尬:“曾公子愿加入自是好事,只是这并非我一人之队,还需看其他同伴的意思。”

明意安巴不得有人占去名额,免得施妤灵加入,当即接话:“我看曾公子是个良选。我们灵根相同,修为相近,平日亦可男女分开行动,正正好。”

“确是这个道理。”莫轻梢看向薛桦,“薛公子以为呢?”

薛桦望向曾蒙。对方站在莫轻梢身侧,虽笑意淡薄,仍朝他点头致意。再看将莫轻梢环绕的明意安,反倒是隔着几步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那头,燕宴也已经背过身去。

薛桦暗自咬牙,道:“我没有异议。”

“如此,我们这队便算齐了。”莫轻梢莞尔一笑。

薛桦最后重重瞪了眼燕宴的背影,转身面向新队友。

燕宴全然不知薛桦百转千回的曲折的心思,她一开始当然是想邀薛桦组队的,可看到薛桦身边已有人,便不敢贸然上前了。

施妤灵顺着燕宴的视线看去,自然也看见了薛桦。

想到方才薛桦斩钉截铁地说自己要和其他人组队,她登时就想给薛桦上上眼药,但又怕燕宴不开心,只得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看那边那个女孩,很漂亮吧,你猜她是谁?”

燕宴想了想:“应是掌门的千金吧。”

“是啊,我今早看到就觉得像,听到她的姓氏就确定了。”施妤灵叹了口气:“她和掌门一样都很亲和,方才还邀我组队呢,但明意安也在,你又没来……你在想什么呢?”

燕宴多看了几眼莫轻梢,听到施妤灵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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