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刚入睡,萧念白便察觉到自己在做梦。

做清醒梦的滋味极其难受,仿佛鬼压身般不得醒来。在梦中,他的灵魂像是被压制在一个过小的容器里,只能无知无觉地倒在冰冷的地上,连根手指都不能抬起。

剧痛从左脚传来,如同附骨之疽,更让他无法站立。

他努力地想要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才微微抬起胳膊。下一秒一道力量就狠狠地压在他的脊背上,像是要把这具身体连通灵魂都碾碎在尘土中。

“妖女,你这妖女!”

有尖利的声音响起,扎入脑中,嗡鸣阵阵:“毒害其他女修,还敢残杀同门,我即刻就将你就地正法!”

刀刃破空,眼角有寒芒一闪而过。

远处传来一个男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不是!不是她!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放开我!”

死亡的恐惧让这句身体难以抑制地战栗起来,他的血液逆流,心底的憎恶与痛苦如潮水般不断涨涌。

“住手!”

一声断喝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似乎有人拦下了那致命一击。

他艰难地扭过头,余光透过凌乱的头发,从缝隙中往外望去。

夜很黑,他什么也看不真切,耳边传来嘈杂的争执声。

“杀人偿命”、“要给一个交代”、“擢真大会”、“活罪难逃”、“魔族威胁”这样的话接二连三地进入他的脑海中,可他脑袋发木,已经无法理解这些词句的含义了。

最终,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人拉起他的手,输入了一缕灵力,随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罢了,活下去吧。”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他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师兄?大师兄!”

有人在轻轻晃动他,萧念白朦胧地抬起头,对上了符长泽写满担忧的脸。

怎么回事?萧念白捏捏鼻骨,符长泽怎么在这路,自己不是还在巡察……

巡察?

他猛然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碧澜峰房间的书案上睡着了。

书案正对着窗,符长泽就站在窗外,满眼惊奇地看着他。

“师兄,你昨日巡察太累了吧,刚才睡着的时候眼皮还一直抖,像是在做梦。”符长泽不安道:“要不让师姐来给你看看?”

萧念白这才想起,自己今晨已经从望霞台回来了。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浑不在意地道:“不过是个噩梦,谁还没做过?”

符长泽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师兄,你原来不是说,人之所以有梦,皆因昼欲过炽,神驰难收。所以要淡泊心志,澄澈灵台,才可止梦,在寝寐间修身养性吗?”

萧念白:“……”

美雕石真多余去写小说,当年直接出个萧还澈语录集,卖给那些鸡娃的家长,说不定早几百年就成畅销书了。

晚上睡觉不能做梦,闭上眼睛还惦记着修炼。大兄弟又有天赋又刻苦,真是他不成功谁成功!

吐槽归吐槽,懒散怠惰、思虑过重的萧念白还是得把人设维持下去。

他侧过身,故作凝重:“不错。以往我一心修炼,自然神思清明,夜夜无梦。只是近来杂事繁多,心中不免忧虑,这才引来噩梦。”

符长泽很相信自家大师兄,顿时满脸担忧:“师兄,那你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啊,不若今日晚点的巡察就让我去吧,你和师姐留在峰内休息就好。”

“无妨,师兄还要带人巡察呢,还撑得住。”

萧念白挺直腰板,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背,“我已经休息好了。长泽,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代我们守好碧澜峰,留在师叔身边,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开玩笑,他还要关注傲天弟闯关呢。

整体时间线都往前挪了四年,不得已开了超前点播,他当然要多看几个片段。再者,蝴蝶效应实在太大,他也得多盯着点。

符长泽面露感动,师兄平日里虽然严厉,却总舍不得他受累。师兄师姐年纪轻轻就要挑起重担,可师父……

符长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袖中套出了一个系成结的纸递给萧念白,挠挠头:“昨天晚上我抄书的时候,这个突然飞进来砸我的头,大概是师父给你的。”

沈云归?萧念白狐疑地接过字条,果然在纸结上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灵力。他连忙拆开纸结,只见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你在做甚

古语最惹人头疼的一点就是没有标点。别小看标点,所有符号硬要说来,其实都是一种表情包。

譬如沈云归写的若是“你在做甚?”那或许就是单纯地在关心他,但要是“你在做甚!”那大概就是带着怒气的质问了。

“给师父回一下信吧,反正系上结后自己会飞回去的,省得他老人家半夜再用字条砸我,吓死个人了。”符长泽摸摸头嘟囔道。

他?他该给沈云归回什么?原身萧还澈性子再冷,好歹也是沈云归一手带大的,他要是回错话露馅了怎么办。

正思索间,萧念白一抬头,恰好看到连月浅从外面走进来,顿时有了主意:“师妹,师叔问我们近况,你可有什么事要向他禀告?”

连月浅走到窗边,与符长泽并肩而立,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师父闭关期间,若无急事一般不会传信,大概是担心我们参加擢真大会一事吧。”

萧念白登时心虚。

当时就在洞口外面喊了两声,他都不清楚沈云归到底知不知晓他的好徒儿们最近在做什么。

“对了师姐!”符长泽看见连月浅,连忙跑回屋里,拿出了那本已经抄写完成的《溟华灵植谱》。

连月浅接过来翻了翻,虽然最后几页还是有些鬼画符的样子,但前面的字迹较以往精进不少。

“师弟有进步了。”连月浅赞许地一笑。

符长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他就是再傻,抄到灵植谱中关于神女仰光莲花的部分,也会静下心好好读读。这一读,便也知道自己随意把莲子撒进天池中就期望它假以时日就能长成,是多大的笑话。

师姐这是在罚他读书明目呢。

连月浅今日前来,想必是又要与萧念白一同去青阳峰参加巡查队的集合。萧念白叹了口气,碧澜峰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师妹,你还是累的话,就多歇一阵,后面再来换班就行。”

“不用,这次难得遇见了有趣的弟子,我也感到心痒呢。”连月浅笑道。

“有趣的弟子?”符长泽也来了兴致:“谁啊,掌门的女儿,还是越峰主的儿子?”

“都不是,是个女孩,外门的童修。”虽然萧念白对薛桦更感兴趣,但连月浅说的定然是有着超群水系灵力的燕宴。

想起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姑娘,萧念白心中既有担忧,也有期待:“这女孩水系灵力很强,如果接下来能通过试炼,大概会成为我们的小师妹。”

符长泽瞪大了眼睛,眉头紧锁:“小师妹?哪里来的小师妹?”

不等萧念白回答,符长泽却像自己把自己说急眼了,突然嚷嚷起来:“你们怎么随便就定下谁要进碧澜峰,还要当小师妹……我不接受!”

连月浅也被符长泽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温柔地安慰道:“长泽,这件事我们也做不了主,但那个孩子极有天赋,想来师父也会准允的。”

符长泽满脸震惊地看向连月浅,一脸难以接受,望向连月浅的眼睛里面既委屈又悲伤:“师姐,怎么连你也这样,你原来……”

说着,符长泽咬了咬唇,眼中似乎涌起了泪花。

萧念白也不知道符长泽到底怎么想的,前几日不是还说要是新来了小师妹,还想给人修房子吗?怎么今日就变脸了。

“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收个小师妹正好吗?”萧念白扶额。

符长泽竟瞪了过来,扁扁嘴:“我反正不想要这个小师妹,师兄你怎么老是……啊啊啊我不管了,烦死了!”

说着,他像是再也无法掩盖心中的难过,咚咚咚地跑回屋子,锁上了门。

萧念白莫名其妙,臭小子,少男心事怎么一天一个样儿?

还不想要这个这个小师妹……呵呵,这个小师妹看起来文文静静,勤勉乖巧,可比日后那个叛逃的女魔头好太多了!

“我们这么关心以后小弟子,他可能是有点吃醋了。”萧念白无奈道:“我去看看。”

连月浅拦住了萧念白:“他正在气头上,我先劝劝他。”

“师兄,集合不能推迟,你先去青阳峰吧。”连月浅面露无奈,转身去敲符长泽的房门了。

萧念白想想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垂头看向沈云归的那张字条,他沉吟片刻,还是提起笔,同样回了四个大字:

一切安好。

……

第二关试炼的主持者是青阳峰的长老空梧。

空梧其人乃是掌门莫衡桥的师叔,已故老掌门地师弟,在整个苍华都北山泰斗般的人物。

《苍华巅》里空梧对龙傲天薛桦也算青睐有加,还秘密传授傲天弟自己的独门绝技。后续以老骥伏枥之志奔赴对魔族的战场,力竭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空梧长老希望能开放木系秘境的中央湖泊,现在正在找掌门商议,我们先带着其余弟子去秘境中等候吧。”

安昀烛从议事殿出来,对等候在外的各峰亲传弟子说道。

本次总领巡查队进行视察的便是丹朱峰大弟子安昀烛,子桑聿居然也在,比起正经的安昀烛,他则笑眯眯地提议道:

“本次共开放四个秘境,既然如此,我去土系,楚师妹去木系,昀烛去金系,还澈去火系,如何?”

“子桑师兄安排便好,我没有意见。”楚瑶堇抱起手看向萧念白:“幸好碧澜峰的水系秘境弄丢了,不然我们几个还真排不过来呢!”

安昀烛闻言,不免正色道:“楚师妹,碧澜峰的秘境是昔年大战时被魔族窃走的,并非有意遗失。再者,这次巡查队人手吃紧,也是前不久掌门带了人去围剿魔族的缘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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