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声音放得更柔:“你白天说的话,是真的?这里,真有我的种了?”

王寡妇心弦狠狠一颤,鼻尖一酸,别开脸不肯看他,语气带着赌气,又藏着忐忑不安:“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白天都那样对我了,还管我有没有怀上?”

程建国闻言,立马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眼神格外认真:“我怎么能不管?这是我的骨肉,我岂能辜负?到底多久了?有没有找村里大夫看过?身子有没有难受、犯恶心?大夫有没有说,是男娃还是女娃?”

他一连串温柔细致的追问,句句都落在她的心坎上,把她一下午受的委屈、冷遇,几乎尽数抚平。

白日里那刺骨的羞辱,在他此刻温柔的呵护下,渐渐淡了痕迹。

王寡妇心里又甜又酸,爱恨交织,终究是抵不住这难得的温存。

她梗着脖子,依旧带着赌气的意味,声音哽咽,字字带着委屈:“就算真怀上了,男孩女孩又有什么用处?你有家有室,你媳妇怀着孕,金尊玉贵被你护着。我算什么?我和孩子,不过是见不得光的累赘,随时都能被你丢掉、被旁人践踏。”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积压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在这个年代,女人无依无靠,怀了私生子更是寸步难行,往后的日子只会步步艰难。

程建国见她心态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神笃定,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满是男人的底气。

“怎么没用?用处大得很!你不懂我们老程家的规矩。”

他微微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老旧执念,自私又直白:“我们老程家,代代都看重香火传承,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闺女终究是外人,将来是要嫁出去的,只有儿子,才能撑得起家门、续得了族谱。”

他低头重新看向她的小腹,眼神发亮,带着真切的期盼,许诺得干脆利落:“魏秀莲那边我没把握,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丫头。可你不一样,你要是能给我生出个带把的、壮实的大胖小子,能给我老程家续上香火,你就是我程家最大的功

臣。”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字字铿锵,承诺掷地有声:“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这胎是儿子,不管秀莲怀的是什么,我都立马跟她和离,休了她。我风风光光、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让你做正经的程家媳妇,让咱们的孩子光明正大落户、认祖归宗,再也不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藏在暗处过日子。”

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斑驳落在程建国脸上,衬得他眼神真诚、语气恳切,看起来半点虚假也无。这番承诺精准戳中了王寡妇最渴望、最脆弱的地方,让她连日来的委屈、惶恐、不甘尽数消散,心底荒芜已久的角落,瞬间被填满了期待。

...............

夜风凉薄,卷着院角的枯草簌簌作响。

老槐树的浓荫压在矮墙上,掩住墙下两道清瘦的身影,夜色浓稠,将二人气息彻底隐匿,无声无息。

程子君静静贴着冰凉土墙,隔着一层泛黄的旧窗纸,将屋内缠绵温存、字字虚妄的许诺尽数收入耳中。

身侧的顾不臣,侧头压低声音:“都听完了,你有什么想法?”

程子君缓缓抬眼,漆黑瞳仁在暗夜里亮得剔透:“不急拆穿,也不急了结。这出戏太单薄,我们添把火,推波助澜一把。”

............

此后数日,村里风平浪静,无半分异动。

这日午后,日头毒辣,暑气蒸腾,村口忽然走来一对落魄的老乞丐夫妇。

老婆子脊背佝偻,满脸沟壑皱纹,一身粗布衣裤沾满尘土草屑,看着孱弱苍老、穷困潦倒。

老爷子拄着一根黝黑粗旧的木杖,沉默寡言,眼神沉敛深邃,不似寻常沿街乞讨的乡民。

二人步履缓慢,一路挪到程建国家大门口,轻轻叩响木门。

“行行好,讨口干粮度日……”苍老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透着满身疲惫。

彼时程建国正在家中歇晌,被门外的乞讨声惊扰,心头烦躁骤起,眉头死死拧起。他本就因腹中私情、香火执念心绪不宁,被这聒噪打扰,当即脸色一沉,跨步就要上前驱赶。

“别处讨去!我家没有多余干粮,别在门口碍眼!”

语气生硬刻薄,满是不耐,抬手便要挥手赶人。

屋内的魏秀莲闻声而出,她身怀六甲,心底柔软良善,见两位老者落魄可怜,顿时心生恻隐,连忙伸手拉住程建国的衣袖,温声劝阻:“建国,莫要这般刻薄。”

说罢她转身回屋,取出自己平日舍不得吃的两块杂粮饼,又舀了小半碗糙米,小心翼翼递到老婆子手中,眉眼温善:“老人家天热,快拿着垫垫肚子吧。”

粗粝干粮,在清贫年月里已是难得的接济。

老婆子双手接过,连连道谢,浑浊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精光。

她抬眼,目光精准落在魏秀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细细打量片刻,神情陡然变得神秘肃穆。

“善人自有福相,你心肠这般好,腹中孩儿也是贵气缠身、福泽深厚,本该稳稳降生,护佑家门兴旺。”

魏秀莲闻言眉眼柔和,抬手轻轻护住小腹,浅笑着应声:“借老人家吉言了。”

话音刚落,老婆子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凝重得让人发慌:“只是福祸相依,你家这胎福气虽重,却被一股旁门野气运死死缠上了!有一桩胎气,正暗中觊觎、抢夺你孩儿的福气根基!”

“若不尽早斩断孽缘、拔除隐患,不止你腹中孩儿胎相不稳、福气散尽,就连你自身康健、程家整宅的气运家业,都会被渐渐拖垮,往后家宅不宁、祸患无穷!”

一番话字字沉肃,字字诛心。

魏秀莲听得满脸茫然,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她心性单纯,从未听闻这般离奇说辞,只当是乡间老辈人的虚妄迷信、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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