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雪终究还是提前封了山。
消息是第八日深夜到的。赤岩寨派出的最后一支采药队,在黑风峡东麓遭遇雪崩,七人仅一人生还。
带回来的除了噩耗,还有寨中老祭司用血匆匆写就的羊皮信——存粮已尽,药材罄空,若再无外援,寨中幼儿恐难熬过这个月。
彼时萧令珩正在与兵部来的几位官员议事,碧梧捧着密信在门外等到亥时三刻,才得空递进去。
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苏云絮次日晨起时,霜格外厚,屋檐下挂了一排冰凌子。柳芽儿端早膳进来时,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马厩的陈伯…走了。”柳芽儿声音哽咽,“昨夜在房中自缢。留了遗书,说对不住殿下栽培,心里实在放不下北边的老婆孩子。”
苏云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汤面上升腾的热气熏着眼,有些发涩。
她知道陈伯。那个总爱在喂马时哼些不成调北疆小曲的老马夫,手上满是冻疮裂口,却总把每匹马的鬃毛梳得油亮。
也记得三日前自己报上去的那条观察——陈伯与北疆同乡密谈后,独坐至深夜。
萧令珩知道了,碧梧也说会处理。
所谓的“处理”,也只能是多拨了一份冬衣薪饷,准他告假还乡。
可陈伯没走,他选择了更快的路。
“殿下……可知道了?”苏云絮低声问。
“天没亮就知道了。”柳芽儿抹了抹眼角,“碧梧姐姐亲自去收的尸,现在还在后头张罗后事。殿下她……”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殿下今早没出听涛阁,早膳也没传。”
苏云絮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惨白的天光。
她知道,那条路上又添了一座坟。
这一整日,长公主府静得可怕。
连最爱说笑的沈曼儿都闭门不出——自打她从“养病”的西院回来后,整个人沉寂了许多,偶尔露面也是低眉顺眼,再不见从前的娇纵。
苏云絮照旧练字、看书、记录。那卷《北疆地理志》已翻到末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萧令珩的批注,有些字迹潦草带怒,似是在极度疲惫或盛怒下写就。
傍晚时分,天色阴得像是要压到屋檐上。
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碧梧来了,脸色比天色还沉。
“殿下请姑娘过去。”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带上那本赤狄古籍。”
苏云絮心下一凛,依言取了书。路上,她忍不住问:“碧梧姐姐,殿下她……”
“姑娘见了便知。”碧梧脚步不停,声音压得极低。
————(搞事的分割线)
踏入听涛阁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书房里没点太多灯,只案头一盏孤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将满室映得影影绰绰。
地上滚着一个空了的酒坛,斜倒在毯子上,残余的酒液洇湿了深色的羊毛。
萧令珩坐在案后,背对着门。
她没束发,墨发如瀑倾泻,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雪白中衣,外袍胡乱搭在椅背上。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抬手又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烛光,像融化的金子。
“来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云絮停在门内三步处,行礼:“殿下。”
“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苏云絮默默摇头。
“七年前今日,赤狄王庭陷落。”萧令珩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也是三年前今日,本王在北疆最后一个故人,死在黑风峡外的雪地里。”
她终于转过身。
烛光从侧面打来,照亮她半边脸——苍白,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却依旧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
她看着苏云絮,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带着一种化不开的疲惫和自嘲。
萧令珩走到苏云絮面前,距离很近,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气息。
“也是三年前今日,本王在北疆最后一个故人,死在黑风峡外的雪地里。”
她将空杯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叫贺兰山。不是真名,是我给他起的——他说自己无父无母,生在北疆,长在山里,就叫山吧。”
萧令珩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他是赤狄人,但更早之前就跟着我了。替我守了五年黑风峡的暗哨,递出来的消息,救过我三次命。”
她伸手,从案上堆积的文书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简陋的地形图,字迹歪斜,却标注得极其详尽——哪里适合埋伏,哪里可以取水,哪条小道能绕过狄戎的巡逻队。
“这是他最后一封信。”萧令珩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指尖微微发颤,“写完这封信三天后,他被乌维的人围在鹰嘴崖。箭射光了,刀砍钝了,最后抱着一个狄戎百夫长,一起跳了崖。”
她抬起眼,看向苏云絮,眸子里那层水汽更重了,却始终没有落下。
“碧梧今日收殓的陈伯,是贺兰山的舅舅。老人家一辈子没离开过北疆,七年前赤狄内乱时,是他冒死把贺兰山送到我营里的。”萧令珩扯了扯嘴角,“他说,跟着大夏的公主,总比留在那里被自己人杀了好。”
“可最后,贺兰山死在了北疆,而他,死在了我的府里。”
她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苏云絮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她抬手止住。
“本王今日收到十二封军报,七封求援,三封告急,还有两封是阵亡名单。”萧令珩的声音冷下来,像结了冰,“朝堂上那群废物,还在为明年春闱的主考官人选吵得不可开交。睿王上了道折子,说北疆将士劳苦功高,建议削减三成军饷以体恤民力——他名下三个马场,今年倒多进了两百匹战马。”
“赤岩寨的信,你也看过了。”萧令珩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三百多人,大半是老弱。没有粮,没有药,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乌维的人在寨子外头围着,不攻,就等着他们自己死绝——或者,等你出现。”
苏云絮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而你,”萧令珩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还在我这里,学着怎么看地图,怎么认字,怎么…做一个听话的学生。”
她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下颌,停在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我的小雀儿,你说,”萧令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醉意的沙哑,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本宫是不是太心急了?是不是该让你再多学几年,学得再透些,再去面对那些……会吃人的东西?”
苏云絮感到颈侧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下狂跳。她能看见萧令珩眼底深藏的疲惫、痛苦,还有一种近乎失控的挣扎。
这个人,这个在她眼里面对任何问题都运筹帷幄的人,此刻却像一柄绷到极限的弓,再用力一分,就会彻底断裂。
“殿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您教过我,棋盘上没有该不该,只有‘能不能’。”
萧令珩的指尖微微一顿。
“奴不知道贺兰山是谁,也不知道赤岩寨还能撑多久。”苏云絮抬起眼,对上那双氤氲的眸子,“但奴婢知道,如果现在不去,以后就算学会了所有东西,也救不回任何一条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殿下心急,是因为有人等不了了。奴……也不想再等了。”
话音落下,屋内静的出奇。
萧令珩看着苏云絮,视线交汇,彼此毫不退让。
然后,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笑。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她忽然俯身,吻住了苏云絮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冷冽的香气。
———用力,深入,不留余地。
苏云絮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她能尝到酒液残留的辛辣,能感觉到萧令珩滚烫的唇瓣,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身体的本能让她想后退,但腰肢已被一只手臂牢牢箍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殿……唔……”
破碎的音节被尽数吞没。
萧令珩的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发,间,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近乎掠夺的吻。
呼吸被夺走,意识在眩晕的边缘漂浮。苏云絮的手无意识地抓住萧令珩腰侧的衣料,指尖收紧,像抓住唯一的依托。
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扭曲,不分彼此。
良久,萧令珩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苏云絮的,□□。酒气拂在脸上,滚烫。
“知道吗,”她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韵律,“贺兰山死前,给我留了最后一句话。”
苏云絮喘息着,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他说,”萧令珩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钻进耳道,激起一阵战栗,“殿下,北疆的雪,是红色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将苏云絮打横抱起。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失控的力道。
苏云絮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古籍从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
萧令珩看也没看,径直走向书房内侧的软榻。
那是她平日小憩的地方,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此刻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温柔的陷阱。
苏云絮被放在狼皮上,柔软的皮毛蹭着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撑起身想说什么,萧令珩已俯身压了下来。
烛火被带起的风扑得猛晃一下,最终稳住了,静静燃烧。
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专注。萧令珩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她的手也没闲着——指尖挑开苏云絮衣襟的系带,探入中衣...
————(这是检查身体的分割线)
抚上光滑的脊背。
冰凉的手指触到温热肌肤的瞬间,苏云絮浑身一颤。
“冷……”她含糊地溢出音节。
萧令珩的动作顿了顿。她稍稍退开,看着身下之人——衣衫半褪,长发散乱,脸颊绯红,琥珀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惊慌,羞怯,却又藏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迎合。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闪过一丝动摇。
只是片刻,她再次低下头,吻了吻苏云絮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重新覆上唇瓣。
但这一次,她放轻了力道。吻变得绵长,细腻,像在品尝某种珍贵的甜酿。手也放缓了动作,不再急于探索,而是沿着脊缓缓下滑,带着让人心颤的力度。
苏云絮的呼吸越发急促。
她能感觉到萧令珩指尖的薄茧,能感觉到她掌心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那些抚摸带来的、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愉悦。
身体在背叛理智,一点点软下去,像化开的雪。
衣衫不知何时已完全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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