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导演掐指一算,宜祭祀,忌出行。
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着檐角,仿佛一伸手就能掬下一把冰碴子。
苏云絮系好披风领口的系带,回头看了一眼铜镜——镜中人眉眼沉静,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三日前那场雪崩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赤岩寨的血书送到了,萧令珩连夜调集的粮药也已备齐,只待明日凌晨通过密道运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姑娘,车备好了。”碧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平日更冷肃几分。
今日的出府,是昨夜萧令珩临时决定的。
城南“墨韵斋”的老板遣人来报,说是收到一本前朝孤本的《北疆风物志注疏》,其中涉及赤狄古俗的篇章颇为详尽。
书肆老板知长公主府近来搜罗此类典籍,特来禀报。
若在平日,这等小事自有府中清客或书吏去办。但昨夜萧令珩批阅军报至三更,揉着眉心将书单递给苏云絮时,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你去罢。顺道……散散心。整日关在府里,眼睛都熬坏了。”
她说这话时,正靠在软榻上,长发未束,烛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而脆弱。
苏云絮看见她眼下的青影,看见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于是那句“殿下不必为我分心”便咽了回去。
“多带几个人。”萧令珩闭着眼补充,“让赵统领挑四个好手跟着。取了书就回,莫在外耽搁。”
“是。”
————(导演要搞事的分割线)
此刻,苏云絮踏出栖霞阁。庭院里寒风刺骨,卷起枯叶扑打在裙裾上。
赵统领已带着四名玄甲卫候在垂花门外,见她出来,齐齐抱拳。
“苏姑娘。”赵统领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面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马车已检查过,沿途路线也已清过一遍。卑职会亲自驾车,请姑娘放心。”
苏云絮点头:“有劳赵统领。”
马车是府里最普通的那辆青帷小车,拉车的两匹马却神骏异常,马蹄裹了软革,踏在青石路上悄无声息。车厢内熏了暖香,小几上还备着热茶和点心。
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周全。
车轮碾过长街。
时辰尚早,街上行人稀落,店铺多半还未开张。
苏云絮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晨雾未散,屋宇楼阁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
卖早点的摊贩呵着白气生火,馄饨汤的香味飘过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这寻常街景竟有些陌生。
入府数月,她好像已经习惯了那座精致而冰冷的囚笼,习惯了透过窗棂看四四方方的天。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拐进城南的巷弄。这一带多书局、古玩铺,清静雅致。“墨韵斋”是家老字号,门面不大,黑漆匾额上的金字已有些斑驳。
车停在巷口。赵统领先下车,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确认无异,才掀开车帘:“姑娘,到了。卑职陪您进去。”
“不必。”苏云絮提着裙摆下车,“取本书罢了,赵统领在此等候便是。让两位护卫随我进去就好。”
她记得萧令珩说过,书斋老板是个老学究,最不喜武人进店,觉得煞了文气。
赵统领犹豫一瞬,点头:“那姑娘快些。卑职在此警戒。”
两名玄甲卫一前一后护着苏云絮走向书斋。木门虚掩着,推开时,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光线昏暗,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线装古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和樟脑的味道。
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就着窗光修补一本破旧的册子。
“可是长公主府来的贵人?”老头抬起头,眯眼打量。
“正是。”苏云絮微微颔首,“店家说的那本《北疆风物志注疏》,可在了?”
“在的在的。”老头颤巍巍起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蓝布包袱,小心翼翼解开,“您瞧,这是前朝大学士周砚之手稿,辗转流落民间。其中关于赤狄‘火祭’、‘山葬’的记载,比官修史书详实多了……”
苏云絮接过。书页泛黄,边角虫蛀,但字迹清晰工整。她翻到有关赤狄的篇章,果然看见许多未曾见过的记述——圣山崇拜的仪轨,蝶纹的意义分级,甚至有一页手绘了赤狄王族祭袍上的纹样。
她心头微震,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线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云絮猛地抬头。透过窗纸,她看见门外人影晃动,赵统领的怒喝声被生生掐断,化作短促的闷哼。
“姑娘快走!”身后一名玄甲卫猛地拔刀,将她护在身后。
但已经晚了。
书斋的后门被撞开,三个蒙面黑衣人窜入,动作迅捷如豹。他们不说话,手中短刃寒光凛冽,直扑而来。
两名玄甲卫挥刀迎上。刀锋碰撞,火星四溅。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过三五招,一名玄甲卫便捂着喉咙倒下,鲜血喷溅在书架上。
另一名护卫红了眼,拼命挥刀,却被一人从侧后方欺近,短刃没入后心。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苏云絮背靠着书架,浑身冰凉。她看见柜台后的老头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也看见,那三个黑衣人解决护卫后,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分站三角,将她围在中间。
他们在等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书斋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靛蓝棉袍、作普通商贩打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滴血的短刀——是赵统领的刀。
他脸上有溅上的血点,神色却平静得可怕。目光落在苏云絮脸上时,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苏姑娘,得罪了。”他说的是官话,却带着明显的北地口音。
是狄戎的人。
苏云絮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能精准埋伏,能轻易解决赵统领和玄甲卫,必然有内应。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急着杀她……
“乌维?”她开口,声音竟出奇地平稳。
中年男人挑眉:“姑娘聪明。王上想见您很久了。”
他使了个眼色,左右两人上前。苏云絮没有挣扎——挣扎无用,徒增羞辱。她任由对方用浸了药水的帕子捂住口鼻,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视线迅速模糊。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她听见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像某种鸟鸣。
以及,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变调的怒喝:“什么人?!”
————(小云絮昏迷的分割线)
黑暗。
颠簸。
苏云絮在剧烈的头痛中恢复意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四肢酸软无力,鼻翼残留着麻药的苦腥味。她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身下是硬木板,耳边是车轮滚动和马蹄声,还有……风声。
她在马车上。
她努力回忆昏迷前的一幕:书斋,黑衣杀手,狄戎的口音,最后的哨声……
马车忽然急停。
外面传来刀剑出鞘声、呼喝声、马匹嘶鸣声。紧接着是打斗——短暂、迅猛、利落得令人心悸。金属碰撞,闷哼,倒地。不过片刻,一切重归寂静。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入。
苏云絮勉强睁开眼。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车外。
那人穿着灰褐色粗布猎装,外罩兽皮坎肩,脸上涂的乌黑,不知是何颜料,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原上的狼。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她左肩方向——仿佛能透过衣料,看见那枚胎记。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说的是赤狄古语:
“圣山在上,蝶翼归乡。”
苏云絮心头剧震。这是那本古籍里记载的、赤狄王族护卫接引血脉时的切口。她张了张嘴,想回应,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男人似乎并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