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和谷雨的到来，确实让圣山溶洞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不少。
短短五日，惊蛰已整理出完整的人员名册和物资清单。
带着几个机灵的年轻人一起工作，将原本混乱的物资存放变得井井有条。每袋粮食、每箱药材、每匹布都有自己的编号和记录，进出都有签收。
“这样可以避免浪费，也能及时发现短缺。”惊蛰向苏云絮汇报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另外，我建议在溶洞内设置三个固定哨位，日夜轮值。虽然洞口隐蔽，但内部安全不可松懈。”
苏云絮看着那叠工整的记录，点头同意。惊蛰做事确实专业。
与此同时，谷雨在校场上的改革引起了更大波澜。
她观摩了山鬼营两天的训练后，直接找到莫度：“你们的单兵格斗技巧不错，但缺乏协同作战的意识。在北疆，小股部队的配合往往比个人勇武更重要。”
莫度是老兵，对这话不服，但谷雨用一场演示让他哑口无言。
她挑了五个训练最刻苦的少年，自己只拿一根木棍，要求他们一起攻击她。
莫度和月灼都在场旁观，本以为会是场碾压——谷雨身形纤细，看起来并不强壮。
然而战斗开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谷雨的动作快得晃眼。她并不与少年们硬碰硬，而是利用他们的配合间隙，如游鱼般穿行。
木棍每次击出都精准命中关节、手腕、脚踝等脆弱处，力道控制得极好——会疼，但不会重伤。
不到二十息，五个少年全部倒地，而谷雨连呼吸都没乱。
“看到问题了吗？”她收棍而立，声音清冷，“他们五人一起上，却各打各的。第一个人攻击时，第二个人没有及时封住我的退路；第三个人犹豫了一瞬，错过了夹击的最佳时机。”
她走到一个揉着手腕的少年面前：“你那一刀劈得太用力，收势太慢。若是在战场上，这一瞬间的破绽，足够敌人取你性命。”
少年满脸通红。“请……请谷雨姑娘教我们！”
莫度沉默良久，终于抱拳：“受教了。请姑娘制定训练方案。”
谷雨也不客气。次日，她便拿出了新的训练计划：早晨负重越野，增强体力；上午分组对抗，练习小队配合；下午学习潜伏、侦查、陷阱布置等山地战技巧；晚上学习北疆地理和狄戎各部的特点。
“训练会很苦。”她对所有人说，“但三个月后，你们每个人都能独立应对两名普通狄戎士兵，五人小队能对抗十人。这才是能在北疆活下去的资本。”
苏云絮也常在校场旁观。她看得出，谷雨的方法虽然严苛，但确实有效。
少年们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锐利，行动也渐渐有了章法。
这日午后，谷雨结束一轮对抗训练，走到苏云絮身边。
“王女对武技感兴趣？”她忽然问。
苏云絮一怔，坦然承认：“是。在北疆，手无缚鸡之力终是短板。”
“那从明日开始，王女每日抽一个时辰，我来教您基础。”谷雨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既定安排，“不要求您成为高手，但至少要能在危急时自保。”
苏云絮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心中微动：“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教您也是正事。”谷雨看向校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们。
她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眸转向苏云絮：“殿下也曾交代，若有机会，要确保王女有自保之力。”
又是萧令珩。
苏云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平静：“那就麻烦谷雨姑娘了。”
第二天开始，苏云絮的日程里多了一个时辰的武训。
谷雨从最基础的呼吸、站姿、步伐教起。她教得极认真，每个动作都分解到位，但要求也严苛——一个简单的弓步，苏云絮做了三十遍才勉强合格。
“腰要沉，肩要松，重心放在两脚之间。”谷雨的手按在苏云絮腰侧，稍稍用力，“对，就这样。记住这个感觉。”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精准。苏云絮能感觉到，谷雨在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每次指导都点到即止，专业得近乎冷漠。
一个月后，苏云絮已能完成一套基础的短刀招式。虽然力量和速度都远远不足，但架势已经像模像样。
“您学得很快。”谷雨难得给出正面评价，“但武艺需要时间积累，急不来。现在重要的是培养身体的记忆和反应。”
她递给苏云絮一柄未开刃的短刀，样式与萧令珩所赠的那把“寒水”相似：“以后每日早晚各练半个时辰，坚持半年，会有质的改变。”
苏云絮接过刀，忽然问：“谷雨姑娘的武艺，是跟谁学的？”
“镜湖有专门的教习。”谷雨答得简洁，“我和惊蛰五岁入镜湖，至今十五年。”
十五年。苏云絮默算，那就是从五岁开始，日复一日地训练，直到成为如今的模样。
“不觉得苦吗？”她轻声问。
谷雨看了她一眼，眼神闪了闪。
“习惯了。”她说，“在镜湖，要么变强，要么淘汰。没有第三条路。”
苏云絮还想再问，谷雨已转身走向校场中央：“今日训练到此。王女请回吧。”
看着她的背影，苏云絮忽然意识到：这对双胞胎，或许并不像表面那样冰冷无情。只是她们的世界里，“感情”是多余的，甚至是危险的。
又过了半月，惊蛰那边有了重要发现。
“王女，您看看这个。”她将一份整理好的情报放到苏云絮面前，“这是根据巴根队长上次带回的信息，结合我们最近收集的北疆流言，整理出的推测。”
苏云絮仔细阅读。情报显示，最近三个月，乌维控制下的几个小部族陆续出现了人口失踪，不是战死，而是整户整户地突然消失。
“还有这里，”惊蛰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些失踪部族的聚居地，都在圣山周边百里之内。而根据山鬼营最近的侦查，圣山西北、东北几个隐蔽山谷，近期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规模不大，但持续存在。”
苏云絮抬眼：“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在暗中收拢北疆的弱势部族。”惊蛰的声音压低，“而且目标明确——专挑受乌维压迫最深、最可能倒戈的群体。这些人被集中到某个安全地带，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
惊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块碎石——与巴根之前带回的铁牌碎片材质相同：“这是前日阿木那队在西边新发现的。在同一区域，他们还发现了这个。”
她又摊开一小块布料，上面用炭条画着简陋的图案：一只残破的蝶翅。
蝶翅，赤狄王族的象征。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惊蛰缓缓道，“收拢这些部族的人，很可能与赤狄有关。他们在等待的时机，就是王女您站稳脚跟、正式举起赤狄旗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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