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运送第二批物资的车队准时抵达圣山南麓约定的交接点。

与上次不同,这次除了五辆满载的马车,还有两匹单独拴在队尾的健马。马背上各坐着一名女子,身着相同的玄青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月灼带着人迎上去时,那两名女子同时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连衣摆扬起的弧度都几乎一致。

“长公主府,镜湖所属。”左边的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她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秀丽的脸。杏眼,薄唇,鼻梁挺直,神色淡漠得像结了层冰。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边的女子也摘下了兜帽。

两张脸一模一样。

双胞胎。

月灼瞳孔微缩。她见过不少双生子,但像这样连表情、眼神、呼吸节奏都同步的,还是第一次见。她们站在一起,像镜子的内外两面,有种令人不适的完美对称。

“我是惊蛰。”左边的女子说。

“我是谷雨。”右边的女子同时开口,声音与惊蛰别无二致,只是尾音似乎更轻些。

然后两人一起微微躬身:“奉殿下之命,前来协助赤狄王女。此后一年,听从王女调遣。”

话说得恭敬,但那两双眼睛——都是浅褐色,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扫过来时,月灼感到一股细微的寒意。那是审视的目光,冷静,专业,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王女在议事厅等候。”月灼侧身引路,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两位请随我来。”

回溶洞的路上,惊蛰和谷雨始终落后月灼半步,步履轻盈无声。她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沿途地形、岗哨位置、防御工事,但月灼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节都被她们记下了。

议事厅里,苏云絮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穿了正式的赤狄深蓝长袍,腰束银扣皮带,长发用骨簪绾起。坐在石椅上的姿态端庄沉稳,与三个月前那个跪在萧令珩脚边颤抖的少女判若两人。

但当那双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洞口时,苏云絮袖中的手还是微微收紧。

她见过“镜湖”的人——在长公主府时,偶尔会有这样衣着、气质的人进出听涛阁,个个行踪隐秘,神色冰冷。萧令珩说过,“镜湖”是她手中最利的暗刃,专司情报、监视、暗杀。

而现在,这把暗刃的其中两个,被派到了她身边。

“王女。”惊蛰和谷雨同时行礼,动作分毫不差。

“两位免礼。”苏云絮抬手,示意她们坐下,“一路辛苦。住处已安排好,就在东侧溶洞,离议事厅和校场都近,方便二位‘协助’。”

她用上了萧令珩在契约里的原话,语气平静无波。

惊蛰和谷雨却没有坐。惊蛰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殿下亲笔信,请王女过目。”

谷雨则解下背上的一个长条皮囊,放在石桌上:“这是殿下赠予王女的礼物。”

苏云絮先接过信。火漆上是熟悉的玄凤印记,她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

“惊蛰擅内政、情报梳理;谷雨擅武技、阵型训练。二人自幼受训于镜湖,可信任,亦可提防。用好她们,赤狄可早一年站稳脚跟,如何权衡,在你。”

没有落款,但字迹凌厉如刀,是萧令珩亲笔。

苏云絮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又看向那个皮囊。

她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柄带鞘的短刀。刀鞘是乌木所制,没有任何纹饰,但触手温润,显然经常被人摩挲。她拔出刀,刀刃寒光凛冽,弧度优雅,靠近护手处刻着一个极小的“珩”字。

这是萧令珩的随身短刀。苏云絮在长公主府见过多次,出去别在她腰间,回来则放在书案上。

现在,这把刀到了她手里。

“殿下说,”惊蛰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无波,“北疆险恶,王女身边不能没有利刃。”

苏云絮看着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脸,许久,缓缓将刀归鞘。

“替我谢过殿下。”她抬起头,看向那双胞胎,“既然二位是来协助的,我便直说了。赤狄目前最急需的三件事:一是内部管理,衣食住行、物资分配,需要一套清晰的章程;二是防御训练,山鬼营要扩编,新兵要尽快形成战力;三是情报网络,圣山周围百里内的动向,必须时刻掌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二位谁负责哪部分?”

惊蛰开口:“我可协助内政与情报梳理。三日之内,我会整理出寨内人员名册、物资清单、日常管理条例草案。”

谷雨几乎无缝接上:“我可负责训练。请王女准许我明日观摩山鬼营现有训练方式,三日后提交改进方案。另,王女若是想要学些自保之艺,我也略懂一二。”

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苏云絮点头:“好。月灼会配合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是。”两人同时应声。

“另外,”苏云絮补充道,语气稍稍放缓,“既然要在此处待一年,二位不必太过拘礼。溶洞条件简陋,但赤狄族人会尽量照顾周全。若有不便,随时提出。”

惊蛰和谷雨对视一眼——这是她们进洞后第一次有明显的互动。

“谢王女关怀。”惊蛰代表两人回答。

会谈结束后,月灼带她们去住处。

东侧那个小溶洞已经被打扫干净,铺了干草和兽皮,还摆了石桌石凳。洞壁凿出了壁龛,可以放随身物品。虽然简陋,但在溶洞群中已算上等。

“隔壁是灶间,一日三餐会按时送来。洗澡要去南边的温泉池,通常是女子辰时用,男子酉时用。”月灼介绍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若无其他事,我先告退。”

“月灼姑娘。”谷雨忽然叫住她。

月灼转身。

谷雨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淡漠:“你似乎对我们有敌意。”

这话问得太直接,月灼一愣,随即冷笑:“镜湖的大名,北疆谁人不知?长公主殿下派二位来,真是为了‘协助’?”

“是为了履行契约。”惊蛰接过话,声音平静无波,“契约写明:镜湖二人协助赤狄内政与训练,每月向长公主府汇报一次进展。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每月汇报一次……”月灼重复着,眼中戾气更盛,“说白了,就是监视。”

“你可以这么理解。”谷雨坦然承认,“但监视之外,我们确实会履行职责。至少在未来一年,赤狄的利益与长公主府的利益是一致的——都需要赤狄在北疆站稳脚跟,牵制乌维。”

她说得冷静而客观,仿佛在分析一局与己无关的棋。

月灼盯着她们看了很久,忽然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但愿如此。”

等她脚步声远去,小溶洞里重归寂静。

谷雨走到石桌边,解下斗篷,开始整理随身物品。惊蛰则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无人,才转身轻声问:“你何必激她?”

谷雨头也不抬,“这位月灼姑娘对王女忠诚度极高,敌意明显。我们需要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以免日后冲突。”

“她不足为虑。”惊蛰走到妹妹身边,声音压得更低,“重要的是那位王女。你刚才注意到了吗?殿下那柄刀,她接过去时,指尖在刀鞘上摩挲了三下。”

谷雨动作微顿:“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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