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糕几乎吃不出什么甜味,只有一股很淡的清香。
但直到离开梦,解椿也依然不太高兴。
早上抱着猫出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燕流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燕流光两只手没有闲着,一手端了盘子,一手提着小筐,盘子上摆了糕点,小筐里装着枇杷。
人和木头一样动都不动,也不知道到底站了多久。
解椿一下子就泄气了:“……你怎么不敲门。”
说着,他放下猫,轻轻拍了猫的后腿侧:“乖,自己去玩。”
燕流光跟着浑身一紧,道:“不想打搅你。”
解椿好笑道:“那你倒是等我醒了开门再来啊。”
要是他睡到日上三竿,这人难道也要候到日上三竿吗?
不等燕流光回答,他凑近,戳了一下那盘冰凉的、几乎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点心,故作惊讶:“这是豆糕?”
燕流光不疑有他,点头:“昨天刚收了豆子。”
解椿明知故问:“大早上的,怎么突然做这个?”
燕流光眼睫扑朔,眼睑处的红色小痣颤了又颤,看得解椿心情不由大好。
他本来也只是气这个人全然没有什么戒备、防人之心一类的东西罢了,连别扭都算不上,更不要说芥蒂。
“燕流光?”解椿伸手在青年面前晃,喊青年的名字,不无得意地催促他开口,“好好的,干嘛不说话。”
“……天快热了,吃这个能消暑。”燕流光艰难往外吐字,“刚好,家里豆子也有。”
解椿简直忍得比梦里还辛苦:“那你盯着看猫什么,墨汁又不能靠这个消暑。”
“对吧,墨汁。”
四处打滚的猫殷勤地咪了一声。
燕流光也顿时从结巴变成了哑巴。
解椿再也止不住笑:“燕流光,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坏,仗着能入梦,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逗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奈何被逗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生生憋红了一张脸。
他心中虽然遗憾,也只好作罢,重新换了个问题:“那枇杷呢?”
燕流光院里种的是柿子,去年刚载,还是小树,根本结不了果。
这还是他梦里知道的。
要不是梦就那么长,燕流光估计连家中何处藏了钱财都会说出来。
“谷生送过来的。”燕流光缓缓找回了声音,“刚好我在外面。”
“拿红绳扎辫子,总光脚丫的那个?”解椿努力把名字和人脸对上号,“他家是不是住在村口?”
“村里人都喊他娘喊叫四嫂。”
昨天从镇子上回来,解椿还在她家门口碰到她了。
叶四嫂身后的那间院子里就栽着从山上看都老大一棵的枇杷树。
燕流光点点头,跟着,又摇头:“谷生家在隔壁,是小叔。”
“四嫂那边的枇杷靠阴面,还不够甜。”
解椿勉强捋顺了两户人家的区别,“原来是这样。”
村子不大,四十五户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有余,记住不难。
难记的是这一姓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辈分。
解椿最不擅长记的,就是各种关系。
以前是法术和法术之间的关系,现在是什么三亲六眷,七姑八姨……甚至后者还要更难一些。
一力降十会,法术他好歹还能强使出几个呢。
“再过两天就甜了。”燕流光说,“小满应该会来送。”
解椿开始回忆小满是谁,男孩还是女孩。
燕流光唇角带笑,提醒:“神仙哥哥。”
“原来是她。”解椿恍然,顺手从框里捞了一小把枇杷,“……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记错,他分明是从镇子上回来的时候碰到的叶小满。
那姑娘在溪边抓鱼,不慎滑了一跤,呆呆坐在溪里,刚好被他看见。
还没开口问要不要帮忙,就听见一句没头没脑的神仙哥哥……大概是真摔懵了。
燕流光道:“她也在认字。”
又道:“不太专心。”
解椿眨眼,这才想起来,和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杀猪匠不一样,燕流光是有正经身份的。
他收了东西,即刻翻脸赶人:“你怎么还不去教书?”
燕流光站在原地:“今天不上学。”
解椿盯着他,怀疑道:“昨天是不是也没上?”
昨天燕流光忙前忙后布置了一天,哪来的时间教书。
燕流光:“……”
“村子在农忙,我不是……”他欲言又止地解释,“这个时间,人都在地里。”
“小孩子也要忙一整天吗。”
解椿不信。
燕流光百口莫辩。
他本来就不是口齿伶俐的人,在解椿面前,被解椿的目光注视,更是时常感到窘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觉得非说些什么不可。
于是这句话脱口而出:“那现在让他们上。”
解椿扑哧笑了,乐不可支:“你怎么还出尔反尔。”
“我又没有讲你不干活。”
他只是想看燕流光平时怎么教书。
乌兮领他来太平村,还特地到村学外面转了一圈。
也巧,村学旁边就是棵桑树。
小妖蹦蹦跳跳,用爪子在地上比划,告诉他说自己就是在这里的树上认的字,好心的夫子还给它搭了一个结实的窝……
那会燕流光应该还在四处游学呢。
解椿看了一眼院子,还好,猫只是在挠树,没上去抓鸟。
又去看更加沉默的燕流光,叹气:“你就这样干站着啊。”
燕流光老实道:“鸡和猪都喂过了。”
解椿:“……”
“我不是说这个。”他好笑道,“是问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要不要进来坐。”
“再说,你把活都干了,我干什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
有过失言的前车之鉴,燕流光更加审慎地思考:“千年雪还没有谢,可以去看千年雪。”
他拘谨坐下来,本就直挺的背脊绷得更紧,解椿怀疑就算这时候把椅子抽掉,他也还会是保持现在的姿势。
上一次有人在他屋子里这么忐忑,还是发现偷偷下的化功散没有效果,害怕他发觉的时候。
同样是忐忑,燕流光就显得很生动、可爱。
解椿把糕点和枇杷都放好,才接燕流光的话:“千年雪是就那个开很多白花的树吗?”
燕流光点头,“就是木油树,这里的人习惯喊千年桐,开的花,就叫千年雪。”
“很好听。”解椿喜欢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自己其实也能开花。
只是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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