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西三十里,一处背风的崖坳。
萧令珩到得早。
她没带仪仗,只带了碧梧和八名最精锐的玄甲卫。所有人都换了北疆牧民打扮,粗布棉袍,皮帽遮脸,混在风雪里毫不起眼。
崖坳里有个废弃的猎户木屋,久无人居,门窗破损,但梁柱还算结实。碧梧带人简单清扫,升起火堆,又铺了层厚实的狼皮褥子。
萧令珩独自站在屋外,望着黑风峡方向。
三日快马加鞭,从京城到北疆,她几乎没合眼。此刻眼底血丝更重,脸色在雪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凤眸,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峡谷出口。
她在等。
等她那翅膀硬了的小雀儿。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原上,刺目得让人流泪。远处圣山连绵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巨兽。
萧令珩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在这附近——那时她还只是“永乐公主”,随军出征,第一次见识北疆战场的残酷。
她带着一支轻骑在黑风峡设伏,截杀狄戎运粮队。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夜,白雪变作红雪。
战后清点伤亡时,她蹲在一个战死的年轻士兵身边,想替他合上眼睛,却发现怎么也合不上。那双眼睛望着天,空洞,不甘。
那时她十八岁,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现在,她权倾朝野,却站在这里,等一个曾经跪在她脚边颤抖的少女。
世事荒谬。
“殿下,有人来了。”碧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令珩抬眼。
峡谷方向,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约莫十余人,皆作猎装打扮,脸上涂着油彩。
为首一人身形高挑,裹在灰褐色兽皮袄子里,长发编成数条发辫,发间缀着细小的骨饰和彩色石子。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装扮已截然不同,萧令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云絮。
她瘦了些,脸颊线条更分明,皮肤不再白嫩,但在蜜金色的阳光下却更显健康。
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不再低垂躲闪,而是平视前方,琥珀色的瞳仁里沉着某种坚毅的东西。
像淬过火的玉。
萧令珩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苏云絮在木屋三十步外勒马,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独自下马,朝木屋走来。
一步,两步。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萧令珩站在屋前,没有动。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最终,苏云絮在萧令珩面前停下。
四目相对。
风卷起雪沫,扑在两人脸上。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对视。
许久,苏云絮微微躬身——不是跪拜,是平等的、客气的礼节。
“殿下。”她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却依旧清冽好听,“久违。”
萧令珩看着她低垂的脖颈,看着那截曾经轻易就能捏在掌中的脆弱,如今挺直如松。
“确实久违。”她终于开口,声音因连日的奔波和压抑而沙哑,“三个月零七天。”
苏云絮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殿下千里迢迢来此,不会只是为了算日子吧。”
“当然不是。”萧令珩侧身,示意木屋,“进去说。”
木屋里火堆烧得正旺,暖意扑面。碧梧已备好热茶,退到屋外守候。
屋里只剩她们两人。
萧令珩在狼皮褥子上坐下,解下厚重的披风,
露出里面玄色劲装。她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坐。”萧令珩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是苏云絮熟悉的、属于长公主的威压。
她沉默片刻,终究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茶水温热,是江南的龙井,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赤狄王女。”萧令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身份,你适应得倒快。”
苏云絮眉目微颤:“形势所迫。”
“好一个形势所迫。”萧令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如今形势,王女打算如何?”
“赤狄只求一方安身之地。”苏云絮放下茶杯,抬眼直视她,“圣山乃赤狄故土,乌维觊觎已久。若殿下能助赤狄守住圣山,狄愿与大夏结盟,共御狄戎。”
她说得流畅,显然是早已想好的说辞。
萧令珩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道:“条件呢?”
“赤狄愿为大夏守北疆门户,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苏云絮顿了顿,“但圣山自治,赤狄内政,不容干涉。”
“不容干涉?”萧令珩挑眉,“那若是赤狄内部分裂,或是王女之位不稳呢?”
苏云絮眼神一凝:“殿下何意?”
“意思就是,”萧令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刃,“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真心服你?那个叫月灼的女人,那个叫莫度的男人,他们效忠的是你,还是赤狄王女这个名号?”
这话尖锐如针。
苏云袖中的手攥紧了。她知道萧令珩说得对——赤狄族人敬她,是因为血脉,因为传说,因为她是“圣山唯一的希望”。
“这不劳殿下费心。”她听见自己声音冷下来,
“赤狄的事,赤狄自己会解决。”
“解决?”萧令珩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嘲讽,“用你那三百老弱,和几十个山鬼营的残兵?苏云絮,你以为乌维围而不攻,是真的拿不下圣山?他是在等,等你耗尽存粮,等你内部分裂,等你亲自把赤狄送到他手里。”
她站起身,走到苏云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大夏的支持,你撑不过这个冬天。”
这话残忍,却真实。
苏云絮咬着牙,仰头看她。
火光在萧令珩脸上跳跃,勾勒出那张她曾无比熟悉的脸,哪怕在北疆苦寒之地,哪怕带着疲惫,依旧遮掩不住它的明艳。
“殿下想要什么?”她终于问出这句话。
萧令珩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云絮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似蛇般滑腻,让苏云絮浑身一颤。
“我要你记住,”萧令珩的声音低下来,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如冰,“无论你飞得多高,羽翼,到底是谁给的。”
她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下颌,再到脖颈,最后停在锁骨处,轻轻摩挲。
“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李员外的马车里,或是京城的某个乱葬岗。”
“没有我教你看舆图、识人心、学权谋,你现在也不过是赤狄族人手里一个好看的傀儡。”
“苏云絮,”她俯身,气息拂过苏云絮的耳廓,带着龙井茶的清苦和身上独特的冷香,“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本事是我教的。你如今拥有的一切——包括赤狄王女这个身份,都是我给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呢喃:
“所以,别跟我谈条件。”
苏云絮浑身僵硬。
理智告诉她应该反驳,应该站起来,应该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告诉萧令珩: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玩物了。
可身体不听使唤。
萧令珩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畏惧与悸动,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这三个月筑起的所有防线。
她以为自己成长了,变强了,可以平等地与这个人对话了。
可原来,只要萧令珩一个触碰,一句话,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变回那个跪在栖霞阁地上、瑟瑟发抖的囚鸟。
“殿下……”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嘘。”萧令珩的指尖按在她唇上,力道不重,却让她说不出话。
然后,那只手滑到她脑后,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
吻落了下来。
冰冷,强势,不容抗拒,却又带着独特的柔软。
苏云絮脑中一片空白。
她应该推开,应该反抗,应该咬下去——就像月灼教她的,对付敌人要狠,要准,要不留余地。
可她做不到。
萧令珩的唇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侵略性的占有。那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控制力。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萧令珩腰侧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火堆噼啪作响。
屋外风声呜咽。
萧令珩的另一只手探进她的兽皮袄子,抚上她腰间裸露的肌肤。掌心滚烫,与她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苏云絮猛地一颤,想后退,却被扣着后颈动弹不得。
“别…”她终于找回声音,却细弱蚊蚋。
萧令珩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那双凤眸深不见底,映着火光的跳跃,也映着苏云絮眼中迷离的水光。
“别什么?”她低声问,指尖在苏云絮腰侧轻轻划着圈,“别碰你?还是…”
她忽然用力,将苏云絮按倒在狼皮褥子上。
“别像现在这样,”她俯身,唇贴在苏云絮耳边,声音沙哑而危险,“让你想起,你是谁的人。”
苏云絮躺在褥子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萧令珩。火光在她身后,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应该愤怒,应该屈辱,应该反抗……
可身体深处涌起的,却是某种可耻的、隐秘的渴望。
渴望这具熟悉的躯体,渴望这种极致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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