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是被她摇醒的。
“起来，”周婧压低了声音，“别出声，跟我走。”
陈平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被她这一弄顿时没了睡意，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被周婧一把拽起了床，简单套了件外衣，什么都没带就拉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有两个人站着，好像在聊天。
周婧拉着陈平，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另一头走，悄悄下了楼梯，脚步轻得完全听不出声音。
直到走出住所，走到外面的小巷里，她才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平看着她，终于觉出不对了。
“怎么回事？”
周婧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腕，攥得很紧。
陈平感受到她的手在抖。
“那批货……”，她开口，声音哑得听不清楚，“应该是武器，还有一些，像是针筒之类的，我上午没来得及看清。”
陈平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周婧闭上眼，“箱子就开了一条缝，里面全是木仓。”
她缓了口气，随即抬起眼：“我猜，李平安没敢说，你也不知道吧。”
周婧直直看着陈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赶紧跑，要么你回去直接告发我。”
陈平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走。”
“等等，”周婧定了一下：“你证件什么的拿了吗？”
陈平从他贴身衬衣里掏出了个东西，拿着晃了晃，随后又放了回去。
周婧放下了心，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越走越远。
两个人从旅馆后门溜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莫斯科的清晨灰蒙蒙的，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是本能地往远离旅馆的方向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直到跑出至少两条街外，陈平忽然停了下来，把她拉进一条小巷子里。
“周二，”他盯着她，呼吸很重，“你姐知道吗？”
周婧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陈平一看她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让你跟车？”
周婧没回答。
陈平沉默了很久，忽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丝嘲讽与了然。
“行。”他说，“你姐这人，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没再说下去。
周婧也没问。
陈平转移了话题：“不过，你为什么会拉着我出来？你就不想着，万一李平安他们没有出事，你这一跑就相当于叛徒了，不怕回去之后被人找麻烦？”
周婧看着他，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我虽然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但我不会赌命，你呢？”
陈平也笑了，他没回答。
周婧了然。
两个人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分不清到底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喘息。
还是陈平决定道：“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周婧点点头。
他们又继续走。
那一两天，他们都在莫斯科的街头巷尾东躲西藏。
不敢回旅馆，不敢联系任何人，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饿了就买个面包，边走边啃；累了就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蹲一会儿，互相望风。连睡觉都不敢睡沉，只能在某个不那么冷的角落屋檐下眯会眼。
几乎可以说是一直紧绷着的。
有一次，他们刚在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刚坐下，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从街角转过来，正拿着一个本子对着路过的人问东问西。
周婧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陈平却把她的帽子拉过了脸，随即将自己的帽子也扣了起来，然后，他做出了个非常意外的动作——陈平用手搂住了她的腰，不紧不慢地往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走。
周婧几乎要跳了起来，她愕然看向陈平，却见陈平忽地笑了起来，拉着她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那两人刚把头转向他们时，周婧看到陈平若无其事地说了几句什么。
周婧没有听懂。
然后他们就与那两人擦肩而过了。
等他们走远，周婧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心脏还在”突突“地跳：“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陈平看她一眼，用俄语说了一句话。
周婧：“什么？“
陈平挑挑眉：“没什么。“
周婧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手是不是该松了？”
陈平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把手松开。
陈平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婧觉得他脸红了“0.01个色号“。
周婧心下一阵戏谑，再看陈平一眼，第一次正经端详了下他的五官长相。
她忽地产生了个念头：“这厮长得竟然不错，我也不算吃亏。“
这么想着，她心下倒是放松了些许，也开始有精力考虑起其他事情。
尽管她刚才没有回答陈平第一个问题，但她心里明白，为什么她会选择拉着陈平一起跑。
队里会俄语的就那么四五个人，陈平是其中之一。如果她一个人跑，不带着陈平，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方便，行事也会麻烦许多，何况他是队里唯一一个和自己有些“共患难“的交情的。
周婧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明白——无论从利益层面还是情感层面，她都不能把陈平扔下。
陈平似乎也明白这一点。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周婧蹲在街道上，忽地开了口：“陈平，”她的声音闷在大衣领子里，“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陈平正在观察街角的情况，闻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说，“但咱俩要是能平安回去，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周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到时候你来挑地儿。”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个小酒馆门口停了下来。
酒馆的灯亮着，里面传出些嘈杂的人声。周婧本来想绕开，陈平却拉住了她。
“等等，”他说，“我进去问问情况。”
周婧皱眉：“不行，太危险了。”
“这家老板人脉广、消息灵，算是我一个朋友，”陈平说，“你就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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