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帝完完整整地将那信件瞧了两遍,一言不发,他先是重重地看了跪着的陆振良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站着的许淮一身上。

可惜许淮一低着眼睫,并不接招。

无奈,文宣帝终于开口:“许将军,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淮一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看这个又低头看看那个,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有些为难:“陛下,臣确有要事,也是……关乎太子。”

文宣帝的眼皮没来由地一跳,按下信件先行问道:“哦?何事?”

许淮一瞄了眼地上跪着的陆振良,貌似有些破罐子破摔,凛然下跪:“陛下,臣在蒲州的下属刚刚传来讯息,他们在蒲州寻到一人,此人正是先前在陇右杀人放火,抛妻弃子的吴运,经他供述,他一路潜逃到蒲州,是受了太子的命令。”

“而且,臣从他手中得到了一份名单,据说,”许淮一瞄了眼跪在地上竖着耳朵的陆振良,说道,“据说这份名单,陆刺史生前也誊抄了一份出来,现今不知去处。”

陆振良心中冷笑:“这许淮一看似是在指责太子,可嘴上的每一句暗地里都在指摘他们父子,明摆着是在为太子寻一个替罪羊。”

陆振良不敢耽搁,连忙开口:“陛下,许将军口中的那份名单,定是老臣那不争气的儿子信上的那份,可既然许将军说这是太子指使,不妨将太子也一道请来分说分说,也免得冤枉了太子殿下。”

既然她敢牵扯出太子,那么他就敢顺水推舟,拉他们一道下地狱!

许淮一嘴边闪过一道不明显的笑意,没有人察觉,她稍稍压平嘴角,面色显得有些难堪:“陛下,臣以为陆大人所言不妥,太子贵为一国储君,怎能受此审问的屈辱,不如陛下先见过那罪该万死的吴运,凭陛下的敏锐,定能察觉此人言语中的真假,到了那时再问询太子也不迟啊。”

陆振良有些急眼,立马拦住话头:“陛下,若是今日太子不能到场,此后流言种种,定会对太子殿下的声誉带来极大的影响,此等做法不利国本啊陛下!”

“可是……”

“啪——”

许淮一面上作艰难状,还要再行争取,可龙椅上端坐的人早就没了耐心,一声清脆声响,案几上的茶杯顿时碎落一地。

龙椅上的文宣帝勃然大怒:“你们当朕这儿是西市?朕和朕的人都成了你们随意安排的下属吗?”

阶下两人立时下跪,连声道着“不敢”,周边的婢女早就被赶了出去,此时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龙颜。

文宣帝的喜怒不辨的眼神扫过下边跪着的两人,这两人,一个私心作甚,一门心思的想要给自己洗脱冤屈,全然不顾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的难处;另一个则是明面上指责太子,暗地里却满心满眼的维护,他怎么不知道,他的这位好儿子,什么时候跟陇右扯上了如此深的关系?

最终,文宣帝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到了许淮一的身上,他忽地扯了扯嘴角,开口道:“许将军此话实有不妥之处,此地只有我们几人在此,不过闲话而已,谈何审问?”

许淮一低着头,不敢应答。

文宣帝盯着她,摆摆手朝一旁战栗不止的马公公下了令:“去,叫人把太子带过来。”

若是他的这位儿子真的有什么瞒着他的,他倒是不介意换个太子,只是可惜了他这些年倾尽心力的扶持了……

天色彻底暗沉了下去,宫人们提着灯笼来来往往,点亮了整座幽暗的宫城。

太子带着下人走在宫道上,边走边听着身边马公公讲述着勤政殿内的变故。

马公公讲完之时,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他不敢多言,惶恐地跟着这位喜怒不定的主子,等着他下达最后的命令。

太子神情是马公公先前从未见过的阴沉。

他们所处的这处宫道中,宫人们早早地便点了灯,晚风幽幽,忽明忽暗地烛影落在太子李征的脸上,衬得他的神色更加捉摸不透。

忽地,他开口了:“马公公,成败便在今晚了。”

这幽灵一般的声音炸响在马公公的耳边,他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直至太子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明白过来,被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

马公公甚至来不及拭汗,快步跟了上去。

在没人注意的角门,一个小太监趁着角门落锁的前一刻混出了宫,若是许淮一此时在这儿,便能认出,他就是六皇子落水那日她在出宫路上碰上的小太监。

片刻之后,一簇烟火陡然在夜空中升起,空中只绚丽了短短一瞬,便又沉寂了下去。

太子还未进到殿门,遥遥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端端正正跪在勤政殿前的背影。

酉正时分,正是此间宫人往来最密的时候,刘勤在此地已经跪了许久。

只不过,龙椅上的君王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搭理他。

昔日风光无限的禁军统领,此时不过是个被君王冷落的丧家之犬,他今日这狼狈的模样,不知成了多少宫人私底下的笑料。

太子勾了勾嘴角,上前几步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下,低声道:“刘统领,此前我曾允诺过你的,现今仍旧有效,怎么选择,全看你的了。”

刘勤不发一言,脸色十分难看,抬起头望了眼太子进殿的背影,沉思许久。

片刻过后,他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下钥的宫门,夕阳彻底没入宫墙之后。

太子稳步入殿,殿内寂静无声,九五至尊端坐着,阶下两人狼狈跪着,殿内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而太子,恍若未觉。

他如往常一般,端着一副孝顺面庞,恭恭敬敬地向文宣帝行了一礼,面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全然看不出被关了半月的颓废,仿佛这半月对他来说,只是一次平常的休憩。

文宣帝对着他这模样习以为常,只沉默地将手边的信件递给了一旁的马公公。

太子没看信,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不迫地施了一礼:“父皇,儿臣许久未见父皇,听闻父皇前几日因病昏倒,未能及时探望,是儿臣的不是。”

文宣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缓了缓脸色:“无碍,朕不过是偶感风寒,小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