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冷眼瞧着陆振良被人押了起来,那边的官兵还在商量着要拿他怎么办,这边的许淮一已经将挂在腰间的一小袋碎银给了小乞丐:“给,拿去给你阿娘治病吧,剩下银子等你阿娘病好了就交给她,之后找个学上,明白了吗?”
小乞丐接过银子抬起头,许是整日在街上乞讨的缘故,他皮肤本来就黝黑,更陆振良那种拿灰尘糊上去的不是同一种黑,这是真实的,带着生命力的皮肤,是当他用亮亮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你能真切地从那双眼睛中看到对这世界的希望。
小乞丐朝她鞠了躬,捧着钱袋子跑远了。
许淮一朝城门守卫的方向看了一眼,往身后招了招手:“让他们都准备好,今晚怕是有的熬了。”
“是”,林茗神色严肃,领命退下。
许淮一理了理衣裳,往城门边迈步。
城门守卫正发着愁,见着这位许将军,如见救星,刚刚还在斥骂守卫的守卫长连忙迎了上去:“许将军,您怎么有空来此?”
许淮一朝他身后点了点下巴,神情有些恰到好处的惊讶:“我恰好路过,听到这边有骚乱,便过来看看,这是陆相国?”
守卫长面上笑容凝固了一瞬,干咳了几声,连忙凑近了些,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她。
许淮一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眼守卫长身后还在挣扎的陆相国,又抬眼看了看天,神色有些严肃:“陆相国此事耽误不得,趁宫门还没下钥,我抓紧时间带着陆相国进一趟宫,与陛下禀明此事。”
守卫长听完只觉身上卸下了重担,连忙把这烫手的山芋给丢了出去:“那就拜托您了许将军。”
守卫长边说着,边示意身后的守卫交人。
许淮一的人接过陆相国后,干脆利落地掏出一块破布,堵住了他还在吱哇乱叫的嘴。
城门口的守卫纯当没看见,目送着她们走远了。
待到许淮一他们走远之后,方才押送陆振良的守卫踌躇着来到守卫长身边,问道:“我们把陆相国就这样交给许将军,太子那边……”
守卫长觑了他一眼,后者识相地闭了嘴。
守卫长神色阴沉地盯着远去的许淮一的背影,低声吩咐道:“速速把此事禀告太子,求太子定夺。”
守卫脸色一顿,无声退下。
许淮一这边正押着陆振良往皇宫方向走,陆振良仍旧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省点力气,一路上都是十足的不安分,许淮一只好命人将他的手脚都捆起来,绑到马车上,自己亲自在一旁守着他,他这才稍微安分了些。
许淮一盯着这位相国用灰尘抹过的脸,口中不断发出“啧啧”的叹息。
“陆相国啊陆相国,您真是百密一疏啊,怎么,您躲在背后算计我们的时候,可有想到会有今日?”
陆振良神色一顿,像是骤然想明白了什么,愤恨地瞪大了双眼。
“您说说您,好好的干什么不好,非要与我们作对,这不,连儿子都栽了进去,真是得不偿失啊。”
许淮一这话嘲讽完,便不再搭理他,闭着眼靠着马车靠背上休憩,徒留陆振良一人在她这段话里徒劳地思索着。
她说的“我们”指的是谁,是她和许定方?不,绝不会是许定方,那还会是谁?
陆振良后背冷汗直流,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这个与她合作的人必定在京都,能够时刻与她打着配合,还能在必要的时候为她提供帮助,那么这个人的位分就一定不低,至少也在许淮一之上……
位置不低又能接触到皇帝的……
太子!
陆振良脑子里一冒出太子李征的样貌,顿时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陆振良是知道太子的真实面目的,他绝不像面上看上去那样淡泊无争,就凭这几年与太子明里暗里的许多次交锋,他便早就知晓太子的野心绝对不小。
偏偏太子又是个面上糊了层面皮,十分擅长在人前演戏的,把他那个蠢货儿子骗得团团转,就连文宣帝也以为自己养了个温顺的继位者,殊不知一直呆在他身边的,是一只藏着獠牙的恶狼。
陆振良想到此处,不免艰难地抬头看了眼许淮一。
回想这位许将军进京之后的种种异象,先是在入京之日起就很大地闹出了一番动静,将全城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去,又是在勤政殿上大闹了一番,令太子被禁足东宫,人人都知道她与太子势同水火,可若是他们本就是一伙的呢?若是这本就是他们合谋演的一出戏呢?
那么许淮一如此动作,不正好可以把太子从这一滩浑水里摘出来,免得扯上一身污泥吗?
那他们陆家父子算什么?整个计划里太子的垫脚石吗?
陆振良低头看着自己被死死捆起来的双手,一股无名火腾地从心头冒起,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
很快,皇宫到了。
马车停在宫门外,许淮一提早就派人通禀,此时皇帝身边的马公公正焦急地在宫墙边打着转,好不容易见到他们的人影,急急忙忙奔到他们面前:“哎呀许将军,老奴可算是等到您了,陛下得知消息,发了好大的火,老奴们怎么劝都没有用,您还是快些与陆相国一道进殿吧。”
马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在前边带路,连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陆振良,就连许淮一,也不免在心底佩服这位公公演技的精湛。
她面上不露声色,微微笑着与马公公点头问好:“马公公放心,我们这便进去了。”
几人来到殿内,正碰见文宣帝一脸怒色地做在龙椅上,周遭侍女噤若寒蝉,殿内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许淮一不管这些,径直行礼问安:“陛下,臣叨扰您了,实在是遇到突发情况,不知如何定夺,这才进宫来,求陛下给出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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