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不理他,面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那份懵懂,冷静地向着文宣帝的方向行了一礼,答道:“回陛下,臣的人刚刚寻到这位吴大人,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将他带到京都。”

皇帝没心思去听她的禀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快要石化的太子身上,声音有些凝滞:“征儿,可是身子不大爽利?怎么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可要为你传唤太医?”

文宣帝作势便要招手,可谁知他刚刚站起,却觉头昏眼花,面前的一切都成了幽幽的乱影。

文宣帝倒下的最后一刻,似乎有所察觉,艰难地转过身去,指向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马公公,可惜的是,他彻底失去了出声的机会。

皇帝倒下,此间大乱。

陆振良还在状况之外,慌忙地上前想要察看,还未待他看个究竟,一道冷光划过,陆振良只觉脖颈一热,热血从破口处不断涌出,纵横半生的陆相国,死不瞑目。

许淮一冷眼看着陆振良倒地,没有出声。

太子李征转身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知何时沾上了血迹,他缓缓勾起嘴角,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如同妖艳的魅影,想要吞噬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灵魂。

李征离她不远不近,没有搭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文宣帝,也没有搭理脚边死不瞑目的陆振良,更是将在一旁颤抖着的马公公视若无物,他始终笑着,许久之后,才缓缓出声问道:“许将军,您在这场戏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许淮一歪头朝他笑:“自是太子殿下需要什么样的角色,臣便能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太子盯着她,看不出这副面皮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

“来人,”太子朝外边挥了挥手,很快就有禁军闻声入殿,“将许将军带下去,小心伺候。”

许淮一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扣着自己的手腕,被带离了勤政殿。

直到再也瞧不见她的背影,太子才堪堪收回目光:“马公公,别愣着着了,你说说你,事都做了,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还不如省些气力,把我父皇搬到寝殿去吧。”

马公公畏惧地看他一眼,依言照做,在快要离开时,马公公忽然抬头,问道:“殿下,陛下这……”

太子饶有兴趣地抬眉,嗤笑道:“别慌,我还不至于弑父,退位诏书还得我父皇亲笔写就呢。”

马公公得了肯定的答复,扛着文宣帝进了寝殿。

偌大的勤政殿,此刻只剩下太子李征一人。

他抬脚踢走脚边碍事的尸体,鞋底沾着血迹,顺着台阶缓步而上,他离那个位置越近,心中便越是平静。

李征骤然回头望去,每节台阶上忽明忽暗的脚印,便是他得到权力的证明,他抬手抚在椅背上,忽地轻声笑了。

他笑得越来越用力,到最后,甚至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的父皇,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妒忌贤臣,谋害手足,他李征,是文宣帝亲手教导的,也长成了如今这副令他无比恶心的模样。

李征靠在龙椅边上,低声呢喃:“姑母啊姑母,您当初宁可选择李昭昭也不肯带我走,您死前,可有想过自己会被最为信任的阿弟背叛?而那李昭昭,难得见您那么疼爱一个人,可她的结局呢?不也是跟您一样,死于非命?”

“姑母啊,不要怨我,若是您当初肯选择我,想来五年前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说不准李昭昭和那些英州守将,也许就可以不用死呢?”

李征闭上眼,想到的不是从小教导自己的文宣帝,而是没见过几面却仍旧印象深刻的崇阳长公主。

崇阳长公主常年在外征战,得好几年才能回一趟京城,每次回来,总有一大堆小辈缠着她讲外边的见闻。李征也不例外,可他从小早熟,自懂事起,已经能隐约察觉到父皇与姑母之间不可修复的隔阂,可那个时候,他是何其天真,他总是认为,只要他乖一些,姑母便能在京都多留一段时间,也能有更多的时间能跟父皇打开心扉。

可是他想错了。

他的父皇,并不屑和他们这些人打开心扉,他也不需要,他只想要权力。

于是他开始选择远离姑母,远离玩伴,努力变成父皇满意的模样,故意讨好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认可,换取亲人之间的平稳相处。

他还记得,在一次私下里,文宣帝曾借醉酒的时候模模糊糊地问过他一次:“他的姑母李归,是否比他更适合当大乾的国君?”

他不记得他回答了什么,也不知道醉酒的文宣帝还记得什么,只是自那一夜之后,姑母曾被文宣帝召见过一次,不久后便领了当时被逐出宫的李昭昭养在身边。

李征看着李昭昭过着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能在姑母身边,能在军营中尽情施展着才干,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于是,在姑母死后,他亲手报复了李昭昭。

是他拖延支援英州的援军,是他阻拦英州发往剑南道的一切求救信,也是他,怂恿着陆振良去策反张昱。

他将李昭昭的生路尽数堵死,让她丧命英州,可是这个夺走了他坦途的小偷死后,李征仍不满足。

于是,他将所有的矛头又指向了文宣帝,这个从小教导他,亲自把他引入歧路的人,他才是所有荒唐事的罪魁祸首!

在得知姑母的真实死因的时候,他愤怒,不解,又顿感荒唐透顶。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想要取代文宣帝,他开始布局,往各处安插人手,在朝堂上排除异己,甚至连皇帝最为信任的马公公,都成功被他策反。

可是有一处,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让他的人手安然地留在陇右,他不明白,天下人都逃不过威逼利诱,为何就陇右道的军民能够上下一心,丝毫渗透不进去?

这种相互信任的感觉,是他毕生求不得的,他厌恶这种他未能触碰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为了摧毁这种肮脏的信任,他用了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