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陈朵前二十三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就连喜欢了十年的男人也在这一年答应了联姻。
但不知为何,她似乎没有想象中开心。
PUB里灯光昏暗,音乐柔和,装修是仿英的设计,可惜模仿不到精髓,酒也难喝,不知道程添喜欢这里什么。
她窝在吧台监视对面三点钟方向正在调情的一男一女,心口堵得慌。
杯中的酒空了,她把酒杯放在吧台,豪气干云:“再来一杯。”
调酒师端上来一杯柠檬水。
她不满:“我要得是酒。”
调酒师笑容温和,但不为所动,目光扫向一旁。
她似有所悟地往那边看过去,对上程添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气不打一处来,她拎着镶钻的手包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一屁股坐在程添对面,对身边惊疑不定盯着她的女孩说:“你对面坐着的男人是我的,所以麻烦你走开好吗。”
女孩本来不信,但看到对面英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手上的酒就那么停在了半空,送不到嘴边。
顿时明白了什么,深觉浪费时间转身走了。
无关人员走了,陈朵开始兴师问罪:“是你让调酒师不给我酒的。”
程添放下酒杯,漆黑眼眸盯住她,难得没了笑意:“明天订婚,难道你想当一个醉醺醺的新娘?”
“订婚怎么了?你在乎吗?什么时候花花公子程道德底线那么高了。”陈朵讽道。
程添露出微笑,恢复到往日的游刃有余。
“我这人确实没什么道德,但从来不当小三。虽然给司辰戴绿帽子是件很有趣的事,但对象是你的话,想来他也未必在乎。”
冰冷的酒液结结实实泼到他的脸上。
陈朵举着空酒杯瞪着他。
程添满不在乎地抹去脸上的酒液,浸湿的额发被捋到脑后,露出完整的脸,桃花眼依旧带着笑。
“生气了?要不然你取消婚约和我私奔,一想到明天头条上是司辰订婚宴被新娘抛弃的新闻,就觉得很有意思。”
陈朵犹豫了一下,在对方认真地注视中摇头:“不行。”
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程添的目光还是冷了下去。
“也是,陈大小姐苦守十几年,终于得偿所愿,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陈朵表情变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对方伸过来的手指按住唇。
“别再说了。”程添注视着她,“之前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忘掉吧。”
“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司家少夫人,我做我的花花公子程。”
程添起身,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展开披到她身上。
之后转身离开。
陈朵披着他的外套,上面浸透了他身上的气息,像馥郁的酒液流淌在心间,明知道对身体有害,却还是忍不住一再沾染。
走出五步之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
从小就喜欢的女孩披着他的外套坐在那里,一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就算明天她就是别人的新娘,至少今天,他还是可以拥有她全部的注意力。
他大步走回去,在对方微讶的目光中俯身,单手捧起她的脸颊,深深吻下去。
一时间腾起的起哄尖叫和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陈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有拒绝。
原来她的心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经偏离正轨,而她还浑然不知。
她知道司辰不爱她,书上说,一个人爱不爱你,从眼神里就可以看得出来。
可笑的是,司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那连续送了一个月的花束,就像是一个敷衍的工作任务,她给花店打电话问过,订花的甚至都不是他本人,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助理。
99朵大红玫瑰,非常直男的审美品味。
程添见了后毫不留情地把玫瑰花丢到外面最远的垃圾桶,然后回来质问她:“你不知道自己花粉过敏吗?还敢碰这些。”
她漫不经心地托腮看他:“是司辰送的。”
程添冷笑一声,下意识从兜里摸出烟盒,意识到什么又放回去,拿出打火机在手里一圈圈地转。
“你真要和他结婚,他一点都不在乎你。”
“听说阮离把他一脚给踹了,你要捡别人不要的男人。”
“毕竟惦记了十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把握。”
陈朵笑着问他:“怎么?你嫉妒啊?”
程添很快调整好表情,桃花眼中看不见真实情绪。
“是啊,我太嫉妒了,你说司辰到底哪里好,怎么你们都喜欢他啊。”似乎想到什么,他眼神一亮,“不过阮离现在把司辰甩了,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其实我一直挺喜欢她的。”
陈朵把桌上的一盒女士香烟拿起来狠狠砸向他:“你给我滚!”
程添伸手接住,看清之后咋舌:“你就这么明目张胆,不怕陈伯伯看见打断你的腿啊!”
说着低头仔细看一眼:“怎么不是薄荷爆珠,你换口味了?”
在国外那段时间压力太大,陈朵学会了抽烟,一开始抽不好总是呛,还是程添教了她几回才不呛的。
之后又陪她选了一款劲儿小的女士香烟,选了好几天才选到她喜欢的口味。
她说薄荷味道清冽,像司辰身上的味道。
他还记得陈朵当时的语调,恶心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早换了。”陈朵移开视线。
临近订婚宴,她却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父亲根本不在乎她的情绪,一味沉浸在马上要和司家成为亲家的喜悦中,据说连公司的股票都因为订婚而涨起来了。
等到订婚宴那天,她才终于明白,司辰为什么答应和她订婚。
父亲虽然从小嫌弃她是个女儿,外面也有乱七八糟的女人,甚至还偷偷立遗嘱把一部分财产分给外面的私生子。
但他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而且,这种事情一出,她的名声也被毁了。
她,陈朵,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被人羡慕的大小姐,而是变成了法制咖的女儿。
她绝对不能忍受这种耻辱!
在那一刻,对面前人的怨恨远远超过了曾经浅薄的喜爱之情。
所以她疯了一般地打司辰,却被突然出现的程添拦下来带离现场。
那几天,她根本不敢打开手机,应对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狐朋狗友和塑料姐妹们的询问。
她躲在程添买的一处郊区别墅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就抽烟喝酒。
把来劝她的程添推出房门,把门反锁,继续抽烟喝酒睡觉。
半夜,她偷偷打开房门想去拿吃的,结果门打开,有人顺着门打开的方向一头栽倒在她的脚上。
对方爬起来,高高的个子在黑暗中显得有点伶仃,借着窗外的月色陈朵看清了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担忧。
是程添。
“你要去哪?”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花花公子程,圈内公认的体面人,出现在人前,从来都是大方得体,全身上下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就连司辰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也没有程添多。
虽然从小学到高中,司辰书桌里的情书很大一部分都被她给拿走了,但好像自从他认识阮离后,书桌里的情书就几乎没有了,她走空几次,便也不再关注。
思绪跑得有点远,可能喝酒喝多了就是会这样,她努力把关注点拉回来,然后说:“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她乖乖任由他抱着,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莫名其妙觉得有点想哭。
程添扫到房间里碎了一地的玻璃酒瓶,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然后抠开她手心看了看。
陈朵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以为我要自杀吗,想多了,我没那么脆弱。”
“是啊,你是最厉害的大小姐,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鸡蛋羹,你会做吗?”
她故意挑衅,因为她知道程添知道,鸡蛋羹是小时候司辰做给她的,虽然只有那一次,但从那之后就成了她最喜欢的食物。
出乎意料,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陈朵围着披巾坐在料理台前,盯着程添手上的动作。
鸡蛋打在玻璃碗里被筷子搅匀,蛋黄和蛋清融合在一起,白色的盐粒撒进去,褐色的花椒面撒进去,绿色的葱末撒进去,放上蒸锅。
二人大眼瞪小眼。
“好了,等十分钟就可以吃了。”程添说完就看到对面的人像见了鬼一样地瞪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他摸了一把脸,成功把手上的花椒面沾到了鼻尖上。
陈朵下意识伸手,摸上他的鼻尖。
对方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触电一般收回手,欲盖弥彰地说:“你鼻子上有东西。”
程添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说话。
往常这种暧昧的时刻,他都会说几句骚话,今天居然一个字也没说。
真的好奇怪。
十分钟就这样沉默地过去,无声的空间里只听见锅里的水在安静地沸腾。
鸡蛋从生涩到熟透,逐渐漫出香味儿来。
陈朵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她脸颊微红。
程添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蜂蜜水,解酒的。”
她握住水杯,手指触碰到他还没来得及移开的手指,是温热的。
对方手指颤了一下,想移开的时候,被她的手指按住。
“订婚是一场阴谋,他根本就没想娶我。”陈朵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程添的眼神冷静下来,手也抽了回去。
“我会替你教训他的。”
“算了。”出乎意料,陈朵叹了口气,“我爸毕竟是错了,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这一切和你无关,你根本不知情,他凭什么把你搅进来?”
程添比她还要生气。
“我刚才看了一眼手机,司辰他给我发了邮件。”鸡蛋羹好了,程添端到她面前。
她用小勺子在上面画出一颗心。
“现在才想起来道歉是不是太晚了点。”
“不是道歉,”陈朵吃了一口,眼睛微眯,果然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他发给我的,是我爸那个私生子的信息。”
没过多久,那个私生子果然找上门来,总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对方告诉她,私生子带着转让协议找到公司,说他爸把这家公司留给了他,耀武扬威地要当公司的总经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打电话来问她。
陈朵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站到那个染着黄头发打着耳钉的非主流青年面前时,比对方还高上几厘米。
对方眼里流露出片刻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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