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的手扣着卡洛琳的腰，力度并不温柔。卡洛琳趴在他胸口，刚平复下来的身体还在轻轻发着抖，呼吸又急又浅，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库洛洛的手没有像平时那样慢慢拍着她的后背，他的手指陷在她腰侧的皮肤里，拇指按着最后一根肋骨的边缘，反复地用力地摩挲着，像要把那道痕迹刻进她的骨头里。
卡洛琳动了一下，想要翻个身靠在枕头上。库洛洛的手收紧了，把她按回自己身上。
“别动。”库洛洛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刚结束时的沙哑。
卡洛琳愣了一下，撑起身看着他的脸。库洛洛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会低着头看着她，眼睛里有餍足的慵懒的光，嘴角会有一个很浅的弧度。现在不是，现在他也在看她，但他的眼睛是暗沉的，瞳孔深不见底。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库洛洛，怎么了？”卡洛琳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库洛洛没有避开，但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脸埋在她的头发里。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又重又不稳，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今天下午派克答应了那件事之后，他回到公寓，卡洛琳正窝在沙发上看画册。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回来啦”，然后继续低头翻画册。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脚趾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在阳光里亮晶晶的。他当时站在玄关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卡洛琳会忘了他的，如果他在某次任务中死了，派克会删掉她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她会忘记他，忘记这间公寓，忘记甜品店角落那把只属于她的椅子，忘记她手腕上那颗小金花生是他系的。她会继续过她的人生，而那一生里没有他。为什么一想到卡洛琳忘记自己也能过得幸福会让自己如此难受？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他没有后悔，他只是单纯的难受。
库洛洛把她从自己身上放下去，翻身覆在她身上。卡洛琳仰着脸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他的模样。
“库洛洛？”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疑惑，但没有不安。
库洛洛没有回答。他的手握着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轻轻按在枕头上。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锁骨开始往下走，经过她的胸口、肋骨、小腹。她的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颤着。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库洛洛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会忘了我。”
“我不会，怎么可能忘记你？”卡洛琳的疑惑更重了。
“你会。你必须会。”库洛洛的声音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
卡洛琳的手指插进了库洛洛的头发里，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听出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库洛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又急又烫。他的手指收紧了，扣着她的手。
他在想，自己真的很糟糕。他明知道自己不会给她幸福的未来，还是和她在一起，还是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因为只想着自己，所以在明知道自己不会给她幸福的情况下还是和她在一起。又因为下定决心在自己死后希望她过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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