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把所有事情都说完了。
库洛洛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中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派克诺妲坐在对面，从始至终没有插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松开过。
“她不知道这些，”库洛洛平静地讲述，“关于旅团的事，关于我在外面做的事，她都不知道。她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自由职业者，偶尔出出差，偶尔加加班。”
派克诺妲看着库洛洛，他表面上很平静，自从萨拉萨事件之后库洛洛就极少出现情绪上的波动了。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存在，”库洛洛坦率地开口，让派克有一种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亲密无间的状态的错觉，她知道库洛洛成为旅团团长并非他本性使然，“你是第一个。”
派克诺妲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动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不是你就不行。”库洛洛沉默了一会，是在斟酌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不像遗言，但不管他再怎么措辞，它都是遗言。
“这是我的私心，但我不会因此耽误旅团的发展。该做的事我都会做，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旅团永远是第一位，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库洛洛清晰地陈述，但派克却因此感到心中涌现出一种更为深沉地疼痛，所以库洛洛确实一直以来都在强行改变扭曲自己吗？库洛洛也是有私心的……派克发现自己非但完全升不起斥责库洛洛的念头，反倒觉得库洛洛这样让她有一种宽慰。
只要你有感到幸福的话，即使给你带来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但如果，万一有一天我死了，”库洛洛的目光里带着真切地恳求，“我希望你能帮我删除她的记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
派克诺妲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她不需要记住一个死人，”库洛洛接着说，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她应该继续过她在阳光下人生，在阳光好的时候去甜品店喝咖啡，去海边看海，去看画展，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这些事，不需要我的影子挡在她前面。”
派克诺妲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她看着库洛洛那双从来冷静深邃的此刻却像是在请求什么的眼睛，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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