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灯光调得流光溢彩，悠扬轻快的钢琴声在飘荡，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烛焰在银质烛台里轻轻摇晃。
卡洛琳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桌布垂到膝盖，桌角摆着一捧深红色的玫瑰，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沾着几颗还没来得及滚落的水珠。
库洛洛坐在她对面，穿着西装，正低头看菜单，外表来看完全是斯文俊秀的贵公子。他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又显得清纯学生气，卡洛琳撑着下巴看着他，直到他抬起头。
“看什么呢？”库洛洛把菜单翻过一页，明知故问。
“看你好看。”
库洛洛笑了一下，把菜单递给她:“你点。”
卡洛琳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其实没在看。
她的余光被隔了两桌的那对情侣吸引了，应该说，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男人正单膝跪在女人面前，手里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盒子里那颗钻石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女人的手捂着嘴，肩膀在抖，眼里泛着激动的泪光周围的人开始鼓掌。
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求婚环节。
卡洛琳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菜单。
库洛洛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那对情侣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想，那个男人大概会给那个女人一个平凡的幸福，每天早上一起喝咖啡，周末一起逛超市。会有孩子，会有学区房，会有家长会，会有房贷和车贷和保险和养老。会一起变老，会在某个普通的傍晚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回想这一生。
这些他给不了卡洛琳，他能给她的只有随时可能失去的未来。
库洛洛放下水杯，看着卡洛琳把菜单翻来翻去，皱着眉头在一道菜和另一道菜之间犹豫。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烛光把她的脸染成了暖橘色。他想，她应该拥有那种平凡的确定的明天会来的幸福的。
库洛洛想这些的时候，卡洛琳正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我要这个牛排，七分熟。”卡洛琳的手指点着菜单上的某一行。
“好。”库洛洛又加了几个菜之后，把菜单递给侍者。
卡洛琳撑着下巴看着远处那对已经站起来，吻在一起，正在接受周围人鼓掌的情侣。
她突然想到的是另一件事，那对情侣会为了彼此去死吗？大多数人都会说会吧，在求婚的时候，在烛光里，在钻石闪闪发亮的时候。
但真的到了那一刻，真的要把自己的命交出去的时候，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也不能说他们不爱，只是那种爱还没有深到能战胜求生的本能。殉情会被歌颂，就是因为太罕见了。罕见不是因为爱情稀少，是因为本能太强了，人本来就是会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生物，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作为生物最底层的程序。
所以她才会觉得那对情侣手上的钻石一闪一闪的，很美好，但美好的是这一刻。
她不认为以库洛洛做的那些事，自己会和库洛洛有什么幸福美满的未来。
但她愿意为库洛洛付出生命，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卡洛琳想到这里，心里没有恐惧，一丝都没有，真的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觉悟的。或许不是某一个时刻，是所有的时刻堆叠在一起，像水滴石穿，不知道是哪一滴水凿穿了石头，但石头确实穿了。
侍者端上了前菜，卡洛琳拿起叉子叉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你尝尝。”
卡洛琳把叉子伸到库洛洛面前，库洛洛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张嘴吃了。
……
库洛洛端起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看着卡洛琳吃东西的样子，她咬到好吃的东西会眯眼睛，吃到不好吃的会皱鼻子，吃到味道奇怪的会愣一下然后强迫自己咽下去，表情像一只被喂了柠檬的猫。
库洛洛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她多少个这样的此刻，但每一个他能给的，他都会给。
“在想什么呢？”卡洛琳放下叉子，歪着头看着他，偶尔也是会烦恼库洛洛突然的不在状态，这算是聪明人的通病吗？时不时就会陷入深沉思考？
“你就在面前，除了想你，我还能想什么？”库洛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深情款款地开口，库洛洛其实真的挺擅长蛊惑人心的，但此刻他说的也的确是真话。
卡洛琳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她看着库洛洛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瞳孔里映着烛光，映着她的脸，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开始，沿着耳廓往上蔓延，像有人在她耳边点了一把火。
“你……”卡洛琳的声音小了一半，大脑晕乎乎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什么？”库洛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很慢，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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