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刁难

这话彻底点燃了单瑾州的怒火，他凑到她耳边，眼底是疯狂的快意：“我怎么舍得杀你，我偏要让你看着，我如何折磨萧墨，如何拿下这江山！”

说罢，他挥手示意铁骑：“把他们分开给我带下去！给我看牢了，盯紧了！谁敢出半点纰漏，提头来见。”

“靖仪，不要怕。”萧墨拼命挣扎，却被铁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还反过头来安慰她。

陈靖仪浑身发冷，绝望地看向他，水雾漫上眼睫，泪珠悬在睫尖颤了颤，终究砸落，洇湿了鬓边碎发。

她被关在一间陈设简陋的厢房里，门窗都由粗壮的木闩闩死，唯一的光亮来自窗棂间透进的天光，随着日升月落缓缓移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每日辰时，门外会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送餐的仆妇将食盒搁在门槛上，放下便走，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她试过抓住机会追问，“萧墨怎么样了？你们是谁的人？”可回应她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或是冰冷的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食盒里的饭菜还算精致，却味同嚼蜡，她握着银筷的手常常微微发颤，满脑子都是萧墨被铁骑按住时的模样，心口的慌乱愈发浓烈，她担心他病重却无人悉心照料。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单瑾州关上多久，她曾用力拍打过门板，也曾对着看守的卫兵央求，换来的却都是沉默。

夜晚尤其难捱，孤灯如豆，映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蜷缩在床榻一角，即使屋内烧着上好的银骨炭，可那暖意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怎么也渗不进骨血里。眼底的红血丝日渐浓重，原本清亮的眼眸，如今只剩挥之不去的焦灼。

再说单瑾州这边，自大军踏破京都城门那日算起，已过去整整半个月。这半月里，他一日也没闲着，京城的天，早已被他亲手染成了血色。

攻入皇城的当夜，他便坐镇太极殿，调派亲信接管京畿防务。半月之内，朝堂上近半数官员都成了刀下亡魂——有当庭抗辩者，被他下令拖至午门腰斩；有闭门拒降者，铁骑破门而入，满门抄斩；就连那些事先侥离京城的，也被他派去的追兵千里缉拿，最终头颅高悬于城门之上。

血珠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染红了长街石板，连日阴雨都冲不散那浓重的腥气。京中百姓白日不敢出门，夜里常被噩梦惊醒，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耳畔总似萦绕着亡魂的哀鸣，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人头落地的便是自己。

冯必成曾劝他：“君主，诛杀旧臣已近半数，朝野震动，不如稍缓几日，安抚民心？”

单瑾州目光沉沉，立马反驳：“这些人早该下到阴曹地府去谢罪，如今能杀了他们，我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这铁血肃杀之下，又藏着另一番景象。单瑾州明令禁止麾下将士劫掠百姓，但凡有士兵敢擅闯民宅、抢夺财物，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军法处置。

几日过去，百姓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安稳——这位新掌权的君主，虽对官员狠辣，却似乎并未想过为难他们。

他的日子，被切割成两半。白日里，他身着玄铁甲胄，坐镇朝堂，每一道政令都带着血腥味；夜幕降临，他便移驾临时议事厅，翻阅各地送来的民情奏报，亲自拟定赈济粮款的发放章程。

这日酉时，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默飞躬身禀报，“君主，宫外传话来说陈小姐好像病了。”

殿内倏然一静，默飞的话音不高不低，恰好落进殿中近臣耳中，众人闻声，包括冯必成，谢安在内皆不约而同望向单瑾州。

案前执笔的手微顿，墨珠落宣，晕开一点深黑。君主抬眸时眉峰微敛，指节抵着砚沿轻碾，声线听不出情绪：“病了请大夫诊治，跟我说有什么用？”

默飞退下后，殿内的议事依旧进行，但众人能明显感觉到满殿渐沉的寒意，谁都能察觉那股冷意的源头，案前的单瑾州立得笔直，垂着的眼睫纹丝不动，听人奏事时，唇角连一丝弧度都无。

当单瑾州撂下一句“今日先到此为止”，落音的刹那，殿内众人如蒙大赦，齐齐躬身应诺，连大气都不敢喘，躬身告退的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殿内一时只余衣袂轻响与细碎的脚步声。

谢安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余光瞥向立在原地的单瑾州，唇瓣动了动，似有话要上前说，手腕却忽的被冯必成猛地攥住。冯必成指尖用力，扯着他便往殿外走，谢安被拽得踉跄了半步，终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只回头望了一眼那玄色身影。

殿门合起的瞬间，周遭的喧嚣骤然隔在门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腹抵着掌心的薄茧，心底那点揪着的担忧，终是冲破了怒意的桎梏，丝丝缕缕漫了上来。

三年前的初冬，单瑾州被陈靖仪带回府上不过几日，身上的伤口都还没有结痂，白纱布层层缠绕着肩头与腰侧，渗开的血渍在素白布料上晕出暗沉的斑块。

府医只在他被带回的那日来过一次，处理了伤口，留下几瓶金疮药和一包止血散便没了踪影。陈靖仪自始至终没再踏足这院落半步，连一句过问的话都没有，仿佛他只是府中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救他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府上管事找到他时，他正撑着手臂想坐起身，伤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床上。

嘲讽从门口传来，单瑾州抬眼望去，只见管事王庄福双手背在身后，三角眼斜睨着他，满脸的鄙夷毫不掩饰。王庄福踏进门来，鞋底碾过地面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绕着床边走了一圈，目光在单瑾州单薄得几乎撑不起衣料的身子上扫过，嘴角撇得更厉害。

“大小姐心善，救你这条贱命回来，可不是让你在府里当大爷的。”王福的声音尖利，“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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