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主
“磨蹭什么！”一道粗嘎的嗓音自单瑾州身后传来，王虎叉着腰站在他不远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怨毒，“不过是大小姐随手捡回来的野小子，也敢在这儿摆架子？”
他早看单瑾州不顺眼，凭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得大小姐另眼相看，甚至让爹特意吩咐“照拂”？嫉妒像毒藤缠在心底，今日见单瑾州步履虚浮，显然是撑不住了，便越发变本加厉。
王虎上前一脚踹在单瑾州脚边的柴堆上，几根粗壮的湿柴滚落下来，砸在他的小腿上。“这点柴火搬了一上午还没清完？我看你是故意偷懒！”他弯腰抄起一根碗口粗的硬木，狠狠塞到单瑾州怀里，“把这堆硬柴扛到东跨院库房，日落之前必须码齐，少一根，今晚就别想吃饭！”
那硬木沾着雪水，沉得像块铁，单瑾州刚接过来，后背的伤口就猛地撕裂开来。他死死咬着牙，膝盖微微弯曲，却不肯就此倒下，只是抬眼看向王虎，那双眸子里，此刻燃着隐忍的怒火，像被雪压着的火星。
“怎么？不服气？”王虎见状，更是得意，伸手就去推单瑾州的肩膀，“我告诉你，在这府里，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单瑾州余光却已瞥见院门口那抹素影，嘴角在王虎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弧度。他故意踉跄半步，柴薪散落一地。
王虎本就妒火中烧，见状更气，抬脚就要踹他，“装什么装？连捆柴都抱不动！”只是脚还没落到他身上，他便已经倒了下去。
“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王虎的脚僵在半空，单瑾州也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陈靖仪身披一件素白色披风，身姿绰约地站在月亮门外，方才还带着暖意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脸色愈发冰冷。
她从前厅过来，本是打算来看看菜品是否准备妥当，却不想恰好撞见这一幕——单瑾州佝偻着身子，怀里扛着远超他承受的硬木，后背的棉袄被血渍浸得发黑，嘴唇冻得发紫，手上长满冻疮，竟是比那时第一次见到的他还要不如。而一旁的始作俑者对他不仅嘲讽威胁，还拳打脚踢，她终是看不下去开了口。
陈靖仪的目光落过来，先扫过散落的木柴，又凝在王虎涨红的脸上，眉尖微蹙。王虎被她看得心头一慌，却仍梗着脖子强辩：“大小姐，是他故意偷懒，搬个柴都磨磨蹭蹭！”
“先不说他是否偷懒，是谁指使他干活的？”
单瑾州这时已将柴捆重新揽在臂弯，动作轻缓却稳，指尖拂过沾灰的衣摆，抬眼时神色和煦，半点没有被刁难的窘迫，只对着陈靖仪微微颔首：“无妨，是我方才脚下没稳，扰了大小姐视线。”
他话音清朗，肩头却极轻地颤了一下，转瞬便挺直了脊背，抱着柴就要往库房走，步履瞧着依旧算不上健朗，却愣是走得四平八稳，连余光都再没往陈靖仪那边瞟，仿佛方才故意惹出的这场动静，不过是搬柴途中的一点小波折，压根不值一提。
陈靖仪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又落回王虎身上，语气冷了几分：“府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对人动手的？”
王虎脸色一白，讷讷说不出话。“你跟我来！”她转头又叮嘱道：“琬娘，你代替我去厨房看看菜品准备妥当没，可以的话就上菜吧。我现在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快走几步追上单瑾州，“把柴放下，可还能走路？”
单瑾州闻声，垂着的眼睫轻抬，放下了手里的柴，柴枝磕在青石板上轻响，他才低低应了声，“能”。
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脚步微跛却不敢拖沓，亦步亦趋跟在陈靖仪身后，脊背绷得笔直，余光却在悄悄打量高高在前的那道身影。
王虎跟在后面，脸色青白交加，脚步沉重，一路攥着拳，却不敢再出一声，只恨方才运气不佳，竟撞在了大小姐的眼锋上。
腊梅香裹着寒意漫进庭院，陈靖仪立在廊下，锦鞋碾过青砖的声响虽轻，却让王虎的脊背弯得更低。
她没再追问动手缘由，目光落在单瑾州染血单薄的棉袄上，秀眉蹙紧，语气里的清冷比方才更甚：“你身上的伤，痊愈了？”
单瑾州身子微顿，脸颊因方才的奔波与隐忍泛着淡淡的红，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像浸在溪水里的石子。他轻轻摇头，带着难以忽视的脆弱：“回大小姐，还未……”
“既未痊愈，”陈靖仪猛地转向王虎，声音陡然拔高，威压尽显，“是谁竟敢私自给他安排这等重活？府里的规矩，不仅不许动手伤人，更不许苛待带伤之人！你们当规矩是摆设，还是没当我是主子，可任意欺负我的人？”
“是王庄福安排你干的活？”她又转向单瑾州问道。
“是的。”
王虎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小姐饶命！我爹一时糊涂，忘了他还在养伤……我也只是见他干活动作慢，这才……”
陈靖仪冷笑一声，“搬柴需耗体力，蛮力，你爹明知他伤势未愈，却偏要派这些活给他，说到底，不过是仗着自己管事，欺负他刚来的，不敢反抗！而你眼睛瞎了？看不见他衣服上的血。”
这番话字字戳中要害，王虎趴在地上，连辩解的勇气都没了，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单瑾州站在一旁，眼睫轻轻颤动，眸子里映着王虎狼狈的模样，却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反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措，仿佛还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
直到陈靖仪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公正对单瑾州问道：“他爹苛待你、他动手伤你，皆是事实。今日这事，该如何罚他俩，就你说了算。”
王虎磕头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单瑾州，眼里满是哀求。在他看来，这单瑾州性子软，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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