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与众不同”这四个字在她耳边轻轻散开,和过去那些带着嫌恶的“你又在跟谁说话”“别装神弄鬼了”“好吓人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一颗石子突然落入她内心深处的湖水里,将平静的湖面激荡出一圈涟漪。
宋书一直想当一个普通人,想躲在自己设定好的高冷面具下不被人窥见半分不同,可现在有人站在光里对她说,她的那些怪力乱神的能力,是因为她与众不同。
当普通人很好吗?与众不同不好吗?
宋书的手心开始冒汗,这是她过去无数次被当作“怪物”时的应激反应,可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手心的汗珠代表的是紧张,是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沉默,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出口,争先恐后涌上来所带来的紧张。
“签字吧,宋顾问。”池然把合同递给了宋书,随手帮她撩了撩垂下来挡住合同的头发。
“没有笔。”此刻这位向来冷静疏离的宋女士,正像一个小孩一样眼巴巴地望着池然。
被信任,好像可以肆无忌惮。
“找个医生借一下。”池然看到她可爱又温柔的眼神,立刻站了起来,拦住一位医生就借走了别人白大褂胸前口袋里唯一的一支笔。
宋书接过池然递来的笔,两手碰触间,她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医院内空调的风从头顶吹来,带着消毒水的清冽,却吹不散宋书脸上的温热。
人生二十五年,池然也——与众不同。
宋书签完了字,池然把笔还给了医生,接过合同时语气温和地说道,“大白做完笔录就帮你清场。”
虽然不知道宋书要做什么,但总归想单独谈谈。
“我先去忙了。”池然说完,留了一份合同给宋书,“注意安全。”
“好。”宋书乖觉地点点头,看着池然大步流星地走了。
穆白出来的时候把徐玉洲的家属们也请了出来,宋书抬眼看到徐玉洲的家属们,他们眼窝深陷,眼下青黑,像是一直没睡过完整的觉一样,几位扶墙而出,背脊佝偻得像株被风雨压弯的枯木,呼吸沉重,神色疲惫。
看到此处,宋书有些于心不忍。
徐玉洲,是突然被牵扯进周明远案子的可怜之人,而守候着他三年不曾放弃的家属更是无辜。如若一会儿她成功将周明远的魂魄从徐玉洲身上剥离下来,那…得见希望又重回绝望的家属该怎么办?
宋书轻轻握紧了拳头,然后走进了病房。
“周明远。”她紧紧盯着徐玉洲的眼睛,“我来接你。”
“我已经死了对吗?”周明远用徐玉洲的身体问宋书,“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死人不要插手阳间事,不然搅动阴阳我怕你永世不得超生。”宋书看着徐玉洲的眼睛,“我会帮你。”
然后,她指尖一旋,三张纸符夹在指间,噌地一下燃起幽蓝火光。
符纸在燃烧,却不见灰烬坠落,反倒化作三道赤红火链,在空中盘绕成圈,链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地府阴文,字字泛着幽兰火光。
“敕令——引渡归魂!”
宋书左手掐诀,成一条红色丝线直逼徐玉洲眉心。右手火符猛地向前一送,三道火链骤然收紧,在半空织成一张红色的网。
“魂魄归位!”
她手指触到徐玉洲的眉心,红色的网猛地向下一沉,网中黑气剧烈翻腾,隐约现出周明远挣扎的轮廓。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周明远的魂魄被红色的大网网住,硬生生被宋书从徐玉洲体内拽了出来。
此刻徐玉洲的魂魄,还在沉睡。
宋书眉头紧皱,右手控制着网住周明远魂魄的网停在原地不动,左手又重新掐符燃尽,努力地把范无咎叫了过来。
“范无咎!”还没等范无咎反应,宋书就朝他大喊,“他身上有青铜碎片!”
是了,正常的魂魄没有进入人体的能力,除非有人给了它助力。
青铜碎片,就是助力。幕后之人借用青铜碎片将周明远的魂魄引入徐玉洲体内,为的是向“活”着的周明远逼问出账簿的下落,那他们偷“死”了的周明远干什么?
“范无咎。”宋书看着正在取青铜碎片的范无咎说道,“可不可以拜托你把徐玉洲自己的魂魄唤醒。”
范无咎回头看了宋书一眼,微微翻动了一下眼眸,回了一句:“十九年来一直如此。”
青铜碎片很快就被范无咎取出,而病床上的徐玉洲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宋书松开了符纸织成的网,带着周明远的魂魄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焦急等待着的徐玉洲的家属鱼贯而入,将他围了起来,医生和护士也被叫了过来,对徐玉洲进行检查确认。
穆白在病房门口等着宋书,见宋书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宋顾问,我刚刚给徐先生做了笔录,但他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知道自己被带去做了检查,然后两个医生接走了他。”穆白无奈地挠了挠头,“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被带走,他也不知道,问他和这两个人有没有见过,有没有结过怨,认不认识周明远,他的回答全都是不记得,不知道。”穆白看着手中的笔录本,又看了看宋书,“你有问出点什么吗?”
“没有。”宋书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身边周明远的魂魄。
刚才回答穆白问题的是周明远。
正当宋书和穆白聊着的时候,病房里传来了悲怆的哭声。
宋书和穆白齐齐往里看,只见徐玉洲的母亲扑在床沿,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哭,是被生生剜了心似的呜咽。
“儿啊!我的儿啊!”她的手死死攥着徐玉洲的手,“你就睁这一眼,是来跟妈道别的吗?你说句话啊!”
旁边其他家属静默着,无一人敢说话。徐玉洲的母亲哭着大喊:“造孽啊!孩子遭了三年罪,刚醒就要走……老天爷你眼瞎了啊!”
就这短短一瞬,就是宋书和穆白说话的工夫,被范无咎勉力唤醒的徐玉洲就彻底断了气息。
“你刚刚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徐玉洲的母亲突然冲出来拉住宋书,旁边的人来拉她,“你做了什么!他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他精神很好,还能跟我们说话!他还回答了警察的问题!”
“你对他做了什么!”徐玉洲母亲的哭声裹着绝望,拽住宋书的手死死不肯松开,穆白上前拉开了她的手,把宋书挡在了身后。
“宋顾问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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