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冷战
萧京禧启程前往边关前，要先送御驾离开。
一大清早的，车队就全部整装待发，萧京禧扶着皇帝上马车，关切道：“父皇回程路上不要着急，慢慢来，身体最重要，政务忙不过来就先放放，还有丞相呢。”
“嗯，朕晓得，你有重任在身，不必再送，在此分别就是了，朕等着你好好的回来。”皇帝拍了一下女儿的后背。
长这么大没有怎么离开过父皇，后面几个月都见不到，萧京禧面上露出几分不舍，她多看皇帝几眼，最终只能点头。
龙撵启程，后面禁军规整而过，再后面是妃嫔、官员内眷等。
四妃的车架经过时，她们身边的婢女送了些远行用的细碎物件，本人没有出面。
倒是王家特意下来与萧京禧说了几句话，外祖母和舅舅们都是关心言语，萧京禧听着，视线和大舅舅对上，二人微不可察地相□□头示意。
小辈们插不上话，只好看着萧京禧，目光灼灼，希望眼神可以传达神思。
王清欢站在人群最后，没有人注意她，她眼睛四处搜寻江昱修的身影。早有消息说江昱修会和公主一起外出，那应该就在这附近的，现在却找不到人。
不过，她找他干什么呢？
王清欢摇摇头，是她想差了。
江昱修告诉她温游玉这事，全因为她是公主的表姐，她承的是公主的情分，要谢也是谢公主，至于公主和江公子之间的人情，是她们自己往来了。
这边话说的差不多，她们不能再耽误了，就此别过。
扶着车柱上去，一个不经意的一瞥，王清欢晒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昱修离得远远的，方才偏偏被幡伞挡住，这会儿似要上前来，却不知被什么绊住了，停了下来。
王清欢往后面的马车看，萧京禧正在和掀开帘子探出身子的温婉兮说话，不到几息便分开，所以温婉兮没能下马车。
温家的……王清欢冷冷地收回目光，不欲多看。
后面再留下的无非是几个官员，有事要和萧京禧交代，杂七杂八的事情解决完，比预计的还多出不少时间。
目送车队离去，萧京禧也要准备出发，上马前，她最后回望一眼。
此去她和父皇一南一北，正是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再见，她就是太子了。
皇帝和太子，能和父亲和女儿一样吗？
身后，跟过来的江昱修也上了马，两人相距不过一个马头，却一句话都无，就这么冷着上路。
主子之间氛围不好，婢女们也不敢说笑，随行的侍卫们本就话少，这样一来，整个队伍只有马蹄哒哒声和挥鞭声。
邻近中午，她们到了一座小城，要在这里休整吃饭。
今日一早，六个婢女便分开了，兰笤和鸢尾去了广陵，雨荷和采蓝去往乐承，剩下青枝和瑞珠，一左一右的服侍萧京禧用膳。
萧京禧喜欢吃甜的，比如饴糖，但不代表她也喜欢甜的菜，一如这南方的菜系。
这次出门有公务在身，不是出去游玩的，所以没带厨子，这外边的菜也就只能保证干净了，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那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眼看公主没动两下筷子，青枝到后头找伙计，要求给她们上些不放糖的菜，结果这边的厨子就好似不放糖就不会做菜了似的，清炒青菜也能做的难吃。
左右都是难吃，索性别为难自己的胃了，萧京禧吃了两个白馒头作罢。
她用膳时，底下的人还要先喂饱了马才能吃，萧京禧给个半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们解决，趁着这个空隙，江昱修出去了一趟。
下午继续骑马，她们走的官道，前面又到了城镇，马速要放慢以免撞到进出城的百姓，这个空档里瑞珠终于找到机会和萧京禧说事情的安排。
就是有关人手的事。
萧京禧勒着缰绳让马儿慢慢走，听完了瑞珠的打算后道：“既然要从各地找学徒，又将他们汇集到一起教导，为什么不直接建一个学院，免去学费，教授技艺培养能力，然后分到各地去呢？”
“这样是好，可时间太长了，我们等不了。”瑞珠道。
“先按你说的做，后面就是按我的来，这一年里都不会有很大的缺口，但学院现在就得建，明年、后年，总有需要的。”
就算教出来的徒弟以后不愿意远离家乡也无妨，京城也有需要的，周边近一点的也会有，再不济，到了别的地方做事，那也是能养活自己以及一家老小的人了，怎么不算好事？
“学院就优先接收那些孤儿贫困的，还有愿意的女孩子。”
江昱修插嘴：“这类人大字不识几个，说不定你在他们身上得到的都不如投入的。”
“又不是只收这类人，回报要看整体的而不是个人的，他们本就不易，有个机会能活，我也是对得起良心了。”
他跟在身后半日都跟没有一样，萧京禧听见声音首先就下意识回答了，答完了才记起他们还僵持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萧京禧问瑞珠：“明白了？”
瑞珠点头：“明白。”
又是一阵寂静。
过了这座城镇，她们要赶往下一个休息点，离这里有点距离，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都没有下马休息的机会。
没吃饱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运动消耗，刚到旷野，萧京禧就有些支撑不住，江昱修目光一直关注她，怎会没有发现，他甩了两下马鞭跟上去。
“吃点吧。”
从旁边直插进来一只拿着柿子干的手，萧京禧看了半晌，两匹马靠的太近，已经影响到马儿的奔跑，江昱修说完那句话就不作声，一直举着手。
这个季节大部分果子尚未成熟，骑马时连喝水都不怎么顾得上，吃干粮也太噎了，这种新鲜柿子自然风干的果干就正正好。
萧京禧接了。
但没吃。
江昱修抿了下唇，也不再说什么。
到驿站时天色擦黑，萧京禧下马将缰绳交给侍卫，低头咬了一口柿子干，江昱修看见了。
萧京禧挺平淡的，“骑马颠簸不好吃。”
一行人直接进驿站，晚饭就在各自房里吃，萧京禧沐浴完出来，桌子上正摆了饭菜，一眼望去都有辣椒。
“这是？”
青枝回答：“驿站的人也大多是京城人士，同样吃不惯甜口菜，他们自己储存的辣椒干，做菜能好吃些。”
萧京禧拿起筷子尝味。
瑞珠检查完门窗床铺过来，打开了一个罐子，“这是江公子叫送过来的，他说公主也试试这种盐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开胃下饭。”
腌菜听过，咸菜也听过，盐菜是什么萧京禧还真不知道，她用挑了一点出来，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是用什么菜做的，尝尝味道，酸咸。
这能不下饭？
罐子就摆在桌上，萧京禧没表示出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用完膳瑞珠就把那盐菜收着了。
床上的被子新晒过，依旧没有宫里的暖和柔软，床榻也邦邦硬，房间里没有熏香，总有一股霉味，这一觉是难为了萧京禧这种金枝玉叶，根本没睡好。
吃不好睡不好，第二日起来，还是照样不吭声骑马就走，连续五六日，萧京禧逐渐习惯，人也瘦了。
一路煎熬，最大的盼头就是早点到盘龙关，到了就能松口气了。
三月十七这日，萧京禧一行人到达边关附近，这里已然能看见驻守在村落附近的守军，设置的关口连成一条线，白日里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盘龙关的将领收到端华公主前来视察的消息，就已经提前派人在路上等候，只等人一到，他们立马就来迎接。
距离军营大概三十里，接驾的将军已经和萧京禧成功碰头。
主帅不能离营，来接驾的无非是副将之类的，身穿甲胄头戴铁盔，骑着高头大马，持枪握刀抡锤什么的，都差不多，萧京禧没怎么在意。
结果是一道英气十足的声音：“臣李胜英领旨前来迎接端华公主，公主万安。”
萧京禧抬眸，有点诧异，在她的记忆里，盘龙关并无女将，路上看的将领花名册中也没有这个名字。
可眼前这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子。
江昱修在她身后微不可察地皱眉，他记得前世这个人是在他入军历练后才到盘龙关的，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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