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真假
青枝和瑞珠全身汗毛倒立，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看来人，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尸体，这二者容貌、穿着真的分毫不差。
“这是孪生姐妹么？”
“不是，双生子不能做将领。”萧京禧语气凝重。
这个规则就是为了以防下属混淆不清，在军务交接时被人钻了空子延误战机而制定的。
江昱修对此更清楚，李胜英根本没有什么孪生姐妹，那……
这辈子有很多事情不一样了，有没有可能李胜英也会多出来一个同胞姐妹，然后都是细作？
毕竟她的来历不算清白。
他往萧京禧身前站了两步，一半身子挡住她，这是一种典型的保护姿态。
萧京禧没说话，略偏一点头盯着前方。
李胜英受军令前来迎接端华公主，因她长久不在京城，孟主帅还怕她不认识人，特意给她看了画像，远远的她就看见了人群中最瞩目的女子，确定是端华公主无疑。
她立刻上前迎接。
可，这是什么情况？
李胜英瞧着眼前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还有穿着军服被扣押的士兵，一头雾水。
她下马卸刀，往前走了两步，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些士兵，拱手行礼：“臣李胜英见过公主，公主万安。”
萧京禧抿唇，她还没有分清楚状况。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李胜英，士兵们没有发现，能肯定的是确实有李胜英这个人，那，是一真一假？
萧京禧看着地上的“李胜英”，抬头问远处的李胜英：“你是李胜英？”
未曾见过的人自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言，有提防是正常的，李胜英正准备掏出身份证明，结果在衣襟里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东西。
她分明记得自己将手书妥帖放在了口袋里啊，怎么会不见呢？她上下摸索半天，久寻无果。
萧京禧等不了，让人将“李胜英”的尸体拖到最前方去，扔在李胜英面前，“你来证明一下，你和她，谁是真谁是假。”
李胜英眼睛瞪大，人傻了。
萧京禧心里已经有数了。
盘龙关确实有一个不在将领名册的李胜英，她也确实奉命前来迎接自己，前面出现的“李胜英”是假的，眼前这个，真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这个是前面一个刺杀不成功的备胎，也是假的呢？那就是为了让她经历一次假李胜英后放下戒备，再动手一次，确定刺杀成功。
这个几率很小，也不是没有。
萧京禧不会再拿自己冒险，她看着江昱修。
江昱修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拿过手书走到最前面。
“李将军还记得手书上写了什么吗？”
李胜英正满头雾水，她找不到的手书凭空出现在了陌生男子手中，内容她倒是记得十分清楚，立马口述出来。
一字不差。
江昱修将手书塞进袖子里，朝李胜英走近拱手：“将军勿怪，实在是方才有人冒充李将军刺杀公主，我们多疑了些。”
“刺杀？公主无大碍吧？”
“些许小伤。”
“难怪你们见到我跟见着鬼一样，不过。”李胜英也很怀疑，“世上还有如此逼真的易容术？我方才险些以为看见了自己，实在太像了。”
“是吗，将军自己也分辨不出来。”
江昱修突然出手攻击李胜英，速度之快常人难以反应。
可李胜英是谁，是常年在边关杀敌的将领，岂能连这点反应速度都无？她抬手抵抗，与江昱修对打起来。
江昱修本就没下杀手，过了几招后，他故意露出个破绽，李胜英瞬间察觉，弯刀横劈过来，这一刀直冲面门眼睛下方。
江昱修瞳孔一缩，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前世贯穿他脸部的伤疤，也就是这一下停顿，他没来得及抬手抵抗。
预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李胜英的刀没落下，险险停在他眼前，随即被一箭打偏。
江昱修和李胜英同时看去，后者警惕地往后退。
江昱修的停顿、李胜英的刀停，和萧京禧射出的一箭几乎是同时发生，所以在萧京禧发现李胜英没有杀意后，那一箭已经射出，断然没有骤停的道理。
好在她是冲着刀、而不是冲着人去的。
这会儿，她终于出声：“多谢李将军手下留情，本宫尚有疑虑，方才才让他贸然试探，现已知将军并无杀意，疑虑解了，将军勿怪。”
李胜英继续往后退，她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沉默后才开口：“公主好箭法。”
她握刀的手腕被震的发麻，已经持续了五息，那箭远处而来不失力道，可见射箭之人手法精湛。
“谬赞。”萧京禧抬手指天，“天色不早，将军带路吧。”
也好，回了军营，一切事情自见真假。
李胜英带人走在前方带路，她随时提防身后，身后的萧京禧等人也在提防她们。
方才拉弓的动做让萧京禧的掌心伤口再次裂开出血，江昱修回到她身边，抖着手给她上药包扎。
萧京禧没问他刚才的异常，安抚似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江昱修攥着她的袖摆，轻轻咬了一口她的手指。
青枝和瑞珠悄悄挪了位置挡住两人，同时四下观察谁在往这边看。
天擦黑，一行人到达军营。
等得焦急的孟光急步上前行礼：“臣孟光见过公主。”
再一抬头，只见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神色各异。
萧京禧同时也在打量他，这人蓄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亮的惊人，看本人状态，年龄不超过四十。
不等孟光说话，萧京禧直接抬手打断他：“累了，先用膳。”
孟光虽然急也只得听令，他让李胜英先退下，他则带着萧京禧到收拾好的房间去。
两行人分开走，萧京禧回望一眼，李胜英那边是石头搭建的房子，与她一同走着的还有军职更低的小兵，孟主帅领着她去的那片地是木屋，还有几个将领模样的人陪同。
人刚进房间，饭菜就端了上来，这第一顿膳食明眼就能看出是特意安排过的。
公主饮食喜好外人自然无从得知，不过这一桌的菜色种类丰富程度，绝不是军中日常饮食所有。
萧京禧看过边关伙食安排，二十万大军，只能保证将士们吃个七八分饱，主食通常都是由各种杂粮混在一起煮，三不五时的见点荤腥，主帅将领和普通士兵一样，都吃大锅饭，只是肉类油盐的供应比士兵们多一些。
没有战事时，这个定量还会减少。
现在桌上光肉就有牛、羊、猪、鱼，各种青菜数盘，摆盘精致，一看就不是大锅饭。
萧京禧用晚膳后道：“以后膳食安排和军中一样，不必为本宫破例。”
别管公主这是真的想体验军中生活，和士兵们同吃同喝同甘共苦，还是想作秀谋得一个好名声，这都不在孟光的考虑范围内，他只管听安排就是了。
当下就表示以后会按公主吩咐安排，有公主真是将士们的幸事云云。
嗐，这边关武将拍起马屁来也是。
萧京禧有些失笑，却不忘正事，她这时就让青枝把今天的事情一一道来。
孟光心中一咯噔，忙道：“殿下容臣下去细细盘问一番，再来回禀。”
萧京禧点头，她今晚势必要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才能安睡，当下瑞珠就跟着孟主帅一起出去了。
木屋内一时安静，江昱修比平日沉默，从进入军营开始就只字未言。
萧京禧问他：“孟主帅从前是荣国公的副将？”
“是。”江昱修缓了一会儿，将知道的主动都说了，“父亲回京待职前主动向陛下进言提拔的孟帅，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小时候我也常见孟叔，后来他被派到盘龙关，就没怎么联系了。”
说这么多作甚？
萧京禧眨了下眼，猛地转换话题：“你和李胜英认识？”
江昱修：……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不认识，你现在应该说‘啊’，所以你真的认识她。”
慢半拍的江昱修终于反应过来他中计了，公主真的是，他瘪嘴：“你诈我。”
“兵不厌诈。”
萧京禧拍拍自己的膝盖，江昱修松了口气，靠过去趴着抱住，鼻腔间充满了似花似果的清香。
他脸不红心不跳，坦然极了，“也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你知道的，我们家认识的武将多，李胜英之前所属的军队也有从前我爹的下属，女子当将军罕见，他们聊起时我听见过。”
没见过会是这种反应吗？
萧京禧心下存了怀疑，她的手覆上江昱修的眼睛，指尖逆方向一下一下刮着他高挺的鼻梁，“她是将军，品阶不会低于四品，可为何名册上没有她的记录？”
江昱修留了个心眼，“这等军中事务我怎么知道？”
萧京禧没再问什么，门外传来动静，她拍了下江昱修的后背让他起来。
孟主帅初步查了个状况，就来回禀。
他先见过了李胜英，又见了两批跟去的士兵，叫来司勋中负责人员名单的人核对身份，又有其他相熟的士兵证实。
今日出现的全部士兵都是真的，无一人是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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