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仪先为小女孩们做了个轻盈又好仿的身段示范,见她们跟着一招一式认真练习,随口问道:“你们是从哪边来的?这里这么偏,路上可有人拦着?”

小女孩仰着冻得通红的脸,指了指远处被大雪厚厚压着,只能看见雪白一片的“矮树林”,脆生生答道:“我家就在码头那边,我们从林子下走,雪盖着没人看见我们的身影。别人都以为林子后头没路,平常根本没人往那边走。”

陈靖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骤然收拢,死死钉在码头两个字上。她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压着声音追问,生怕惊动了附近任何一双耳朵:“你是说这江面与码头之间有片矮林连着?”

小女孩点点头,“林子穿过去就是,比走大路近多了,而且还没人看见。”

冰面连着码头,码头连着水路。如今湖面冰封,看似无路可走,可只要开春冰面一化,水路自会重开,便是一条生路。

她不动声色,又慢声问:“那码头那边,开春之后的客船多吗?”

“当然啦!”小女孩骄傲地说道:“我爹就是船夫,一开船,每日都可以赚不少钱,天天都给我们带糖葫芦回来吃。“

这番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陈靖仪心底最隐秘的盘算。她垂眸看着冰面,心下已然了然。

冰面与码头只隔一片矮林,等开春冰融,水路一通,她便寻机会从这无人察觉的小径,悄无声息遁入码头,再寻船离去。

届时只要一登船,东西南北,任她择舟而去,谁又知晓她上了哪一船、又在何处靠岸?陆路关卡重重,比起走旱路,水路不知要隐蔽多少倍。

她重新露出温和笑意,耐心扶着孩子:“慢些滑,别摔了。”

两个孩子悟性极好,不过片刻便已学会动作,她便接着教下一式。时光倏忽而过,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她回身时,才发觉单瑾州早已不在原处。

远处堤岸之上,一道长身身影立在最前,大氅迎风猎猎,眉眼身形,再熟悉不过。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人,不知在做什么。

她转回头,轻声道:“时辰不早了,回去晚了,爹娘该牵挂了。我让人送你们从大路走。”

小女孩仰脸问:“姐姐,你明日还来吗?”

陈靖仪摇了摇头。

见孩子面上瞬间染了失落,她心头一软,“告诉姐姐你们住在哪里,改日我差人给你们各送一双冰鞋,再附上一册滑冰习谱,好不好?”

“好诶!”小女孩欢喜得拍手叫好,绕着她欢快转圈。

陈靖仪眉眼间也漫开浅淡笑意,叮嘱道:“那你们要答应姐姐,我们刚刚说过的话,都要保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尤其是方才那位大哥哥。”

“好。”女孩们认真地回应道。

欢悦的笑声飘远,恰好落进堤岸营帐外单瑾州的耳里。他不自觉抬眼望去,只见小女孩正绕着陈靖仪欢快转圈,衣袂轻扬,天真烂漫。

他的目光被这一幕轻轻牵住,清俊的眉眼,悄然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随行官员皆是战战兢兢,垂首不敢妄动。见上首之人久久不语,有人终究按捺不住,悄悄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只觉困惑,那处究竟有何值得出神。

刘知年站得离他最近,见状轻咳了几声,“君主,这两日臣染了风寒,一时失态,还望恕罪。”

单瑾州缓缓收回目光,眼中那抹柔和在转眸的刹那敛去得一干二净,又恢复了冷峻肃穆,神色间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颔首,“说吧,出了何事?”

都水司主事捧着奏疏快步向前,躬身行礼后,语气急切地奏报隐患:“君主,今年冬季暴雪频降,湖面冰层厚达数尺,积雪囤积远超往年,待到开春冰融,湖水水位势必暴涨。加之沿江数段堤坝年久失修,此前修筑时石料敷衍、夯土疏松,若是不赶在融冰前加急整改,非但开春漕运与客船航运会彻底受阻,更有溃堤淹岸、祸及沿岸百姓的风险,还请君主早做决断!”

此言一出,周遭官员皆是神色一紧,都水司主事所言乃是迫在眉睫的民生要事,可这位君主年纪尚轻,行事乖张,又尚未登基,内廷外朝诸事繁杂,也不知能否妥善处置。

“回来了?玩得可尽兴?”

单瑾州似是未曾听见都水司主事的奏报,半点回应也无,反倒对着人群之后,轻声问了一句。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循声转头望去。便见一道纤影缓步而来,女子身披雪白大氅,素色衣袂轻拂落雪,眉眼清绝如画,肌肤似玉,气质清绝又带着几分难掩的风华。

曾见过她的旧臣,瞬间脸色惊变,这不是前朝皇帝萧墨的皇后吗?

宫中流传的那些秘闻,原来竟全是真的。

这位君主竟真的与这位前朝皇后纠缠不清,私藏于身侧。

陈靖仪对周遭各色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他面前,淡淡开口:“尚可。两个孩子我已让人送回去了,你回头记得吩咐人,送两双冰鞋与一册滑冰习谱过去,我答应了她们。”

她语气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这般吩咐他,毫无半分顾忌。

一旁众臣听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前朝皇后竟对君主如此随意指使,而君主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像是极受用她这份依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温声应道:“好,记着了。”

“先去帐中歇息吧,此处风大。”单瑾州开口。

陈靖仪应了一声好,正要转身入帐,目光却在他身旁骤然一顿,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略微迟疑,轻声唤道:“刘知州?”

刘知年浑身猛地一颤,慌忙抬眼偷觑了一眼身侧的单瑾州,见他面上无波无澜,瞧不出半分喜怒,心中更是打鼓。他只得讪讪赔笑,对着陈靖仪涩然开口:“陈、陈娘子。”

陈靖仪目光在刘知年与单瑾州之间一转,心中瞬间了然。她冷冷嗤哼一声,抬手一甩帘幕,径直入了帐中。

刘知年惴惴不安,低声试探:“君主,陈娘子她可是生气了?臣要不要……”

话未说完,便被单瑾州打断:“无妨,稍后我自会去与她解释。先把此处的事处置妥当。”

他负手立于堤岸之上,重新望向冰封的江面与远处连绵的堤坝,目光锐利如鹰。不过片刻,他便回应之前都水司主事的奏报。

语气果决:“传令,即刻从内库调拨专款,责令工部与都水司协同督办,三日内调集民夫工匠赶赴沿岸堤坝,全线更换劣质石料,重新夯实堤身,不得有半分偷工减料。凡督办不力、克扣钱粮、怠工误事者,一律以渎职重罪论处,严惩不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同时命人提前疏通河道浅滩,清理暗礁淤泥,务必在开春冰融之前,确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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