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午时尚余一两刻,陈靖仪才动身去找单瑾州。未至政殿,便有宫人半路接引,将她带去了玉堂斋。

掀帘而入,厅中的红木百灵台上,几碟荤素热菜正腾着暖雾。少年端坐台前,见她进来,眼里漾着星光,笑吟吟地望着她。

“阿靖,过来吃饭吧。”

陈靖仪脑中念起萧墨生前的句句叮嘱,再看单瑾州这般虚情假意、故作温善的模样,只觉寒意彻骨,满心厌憎,恨不得立刻离他远远的。可念及即将施行的计划,她纵有不甘,也只能强行按捺,乖乖顺从。

她在他身侧落座,纵然眼前菜肴是她多日未曾尝过的珍馐,色香味俱全,她也只是木然执筷,机械地扒拉着面前一碟菜,浑浑噩噩,连他何时往她碗中夹了菜都浑然不觉。

直到他出声提醒:“阿靖,怎么不吃我夹给你的?我记得,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她垂眸望去,碗中菜肴早已堆得满满,松菘煨肉、金酥里脊、鲜蔬合炒,全是一些她在家中常点的菜,难为他还能记在心上。

可越是细看,心底越是翻江倒海,阵阵不适翻涌上来。她缓缓搁下筷子,淡声道:“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单瑾州凝睇她半晌,见她始终不曾再动筷子,连抬眼望他一眼都不肯,身子还微微偏斜,刻意往远处挪了挪,跟他保持距离。

他面上讽意渐浓,“怎么,还念着你的萧郎?我现在倒真是好奇,他临死前,究竟同你说了些什么,竟让你如今这般疏离我?”

“他说的话,你不会想听的。”

“你不说,怎知我想不想听?”

“好,那我便告诉你。”陈靖仪缓缓转过身,自席间落座至今终于正面对上他的目光。“他说,他食言了,可惜往后不能再陪着我。若有来生,他仍会择我为妻……”

“够了!”

话音未落,单瑾州便连声打断,像是说得太急,气息混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陈靖仪语气平静无波,“早说过你不爱听,偏要我讲。”

“那我是不是也早与说了他对你并非真心,那些话,都是他故意装出来哄骗你的把戏。”

“我与他朝夕相伴六载,他是何等心性,我比谁都清楚。人都已不在了,他又何必再骗我?何况我自幼便与他定下婚约,纵是他心中无我,这门亲事,本也该成。”

“自幼?”他忍不住出言相讥,“当时与你订下婚约的是太子,是未来天子,从来都不是他。”

“那又有何分别?”陈靖仪语气微冷,“再说你单瑾州,你敢说,你没有骗我吗?”

话音落下,单瑾州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良久无言,胸腔里的怒火渐渐平息,“日后你自会看清,过段时日待我登基称帝,改朝换代,朝堂稳定后,我再为你办一场盛大封后大典,以皇后之礼,迎你入中宫。”

“而他的名字,莫再让我从你口中听见。”

一顿不愉快的饭食草草收场后,单瑾州当即吩咐人安排车驾,携着陈靖仪出了宫。

马车碾过街巷人群,缓缓行在长街之上。寒风卷着碎雪,时不时从帘缝钻进来,即便车内搁着暖炉,那冷意依旧扑面,冻得人眉眼发寒。

陈靖仪下意识拢紧身上大氅,此情此景无端令她想起她和萧墨二人逃亡的那段不美好回忆。

侧首望向身侧那人,只见他依旧气定神闲,心中更恼,“今日落雪,天寒地冻,你要带我去往何处?”

单瑾州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拢入自己掌心暖着:“今日难得无事,阿靖在京中已待了八年,不如同我说说,这京城之中,都有哪些好玩去处?”

“我不知,以前甚少出门。”陈靖仪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挣脱不了分毫,索性就让他攥着,掌心温热不散,倒像个揣在手里、暖意不绝的暖炉。

“是吗?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稳。单瑾州先行下车,旋即回身撩开帘幕,伸手扶着陈靖仪下来。

她初时视线迷蒙,辨不清周遭景致,只觉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直至双足踏在冰凉坚硬的冰面之上,她才骤然惊觉身处何地,眸中浮起几分疑惑,看向身侧之人。

却见他走向车后,从箱中便拎着两双冰鞋,走了回来。

单瑾州唤她:“阿靖,我们已是许久不曾一同滑冰了。”

他目光落于茫茫冰面,似是想起从前旧事,“昔日在宣州,年年冬日都有冰上赛事,你最是擅长此道,身姿轻盈如燕,冰上辗转翩跹,每每引得满城人驻足观望、交口称赞,每一届拔得头筹的,从来都是你。”

他顿了顿,不知忆起何等趣事,唇角微勾,抬手轻轻揉了揉眉骨,“还记得吗?当初你教我滑冰,我初学之时步履笨拙,总被你嫌笨手笨脚,不知挨了你多少回飞脚,如今想来,倒也有趣。”

他见她怔怔出神,眼底柔光微漾,伸手便将一双冰鞋递到她面前,“试试?就当在宣州一样。”

陈靖仪默然接过,低头系着冰鞋带,指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从前在冰上她从无半分怯意,恣意飞扬,如今站在这冰面之上,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待她站稳,单瑾州自然地伸过手,温热的掌心,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又顺势牵住她的手。

她指尖微顿,不经意触到他指节处一道浅浅旧疤,那是当年他初学滑冰,却为了护着她,硬生生撑在冰面上磨出来的伤,居然还在。

单瑾州步子放得极慢,一路小心护着,生怕她不稳。风掠过冰面,带着清冽寒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星光。

她被他牵着,缓缓滑行,那时她也是这般,带着他在冰上穿梭,笑他笨拙,时不时伸手拽住他,免得他摔得狼狈。

脚下冰刃划过冰面,发出细碎轻响,周遭一片寂静,只剩两人呼吸相闻。

“阿靖,忘记他吧。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会比他做的更好。”

陈靖仪身子一僵,本能便要厉声斥他,可话到唇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迂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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