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受伤
蛇三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地面，他脚下阵法骤然泛出诡异红光，地面裂开无数暗红纹路，如同干涸的血管遍布缠绕，魔气如涛水翻涌。
数颗鲜红的心排列在阵法边缘，这座阵法如同活了起来，疯狂吸噬着鲜血，它仿佛焕有生机，血色笼罩了整座祭坛。
魔气翻涌如沸，肆意侵蚀着他。他的眼眸满目的红，手臂被暗红纹路缠绕交错，循着魔气遍布全身，他的身体被魔气充斥着快要爆炸，双手狠命的抓住长发，喉中发出嘶吼。
千槐双手不停交叠，一道又一道的法诀打在蛇三身上，平息着他翻涌的魔气。千槐眸色一暗，注视着蛇三痛苦的身影。
他抬手扔给蛇三一只琉璃瓶，“吃掉。”
蛇三不假思索，一口吞下。他渐渐平息，面上魔纹遍布，眼中充斥着麻木，回头望去，暗红魔气萦绕着整座祭坛，距离完整的阵法只差三处——还差三颗心脏。
千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把他们杀了吧。”
他晃了晃起身，疯着笑着。他回过头，暗红的瞳孔是如此骇人，“当然。”
他手心一翻，属于青如雾的青色灵力已转为暗色，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磅礴灵力打破墙壁，将狱室与祭坛联通。
蛇三手指微动，三人重重摔到坛下。
“啊啊啊——”青如月叫着、哭泣着，“不！我不要——我不要死！”
蛇三耳边一片嘈杂。老城主的哀求，青如月的推诿。
青如月跪着向前爬，却不敢拉扯蛇三，“三弟，三弟，别杀我！别杀我！”
他指向身旁，惊恐又憎恨的看向老城主，“是他！都是他！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你说什么?”老城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抓着青如月，哀切又迫切，“你说什么！”
青如月希冀的看着眼前这个衰败、威严的父亲，希望他能如往常一般为他遮挡风雨,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哀求他，“父亲——爹爹，救救我，我不想死。”
老城主抽回手，失望、悔恨笼罩着他。
“哈哈哈哈哈——”蛇三扶额大笑，墨绿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摇摆，空旷的祭坛回荡他的笑声。
瞧瞧，多么的“父慈子孝”。
他步下祭坛，似是笑累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眸冰冷。
“你太吵了。”
暗色灵力缠绕上青如月的身体，他惊恐呆惧的看着自己被侵蚀，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胸口的血洞，尚在跳动的鲜红在他眼前放大。
“轰——“
他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老城主惊恐的看着他的儿子死去，他面色急速惨白，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你—”
蛇三笑着。他偏过头去，故作疑惑，“他要你死，我杀了他，你不高兴吗？”
“疯子！疯子！”老城主惊恐的嘶吼。
眼前人就是个疯子，当初就不应该听信长子，应该直接杀了他！如若不是青如雾，岂有他的今天？
他扭过头，憎恨、怨怼——双眼死死瞪着青如雾，满是血污的手掐住青如雾脆弱苍白的脖颈，“都是你，都是你！最应该死的是你！”
他不敢跟蛇三叫板，只能把一切归咎到他的儿子身上。
青如雾不做半点挣扎，他眼睫微垂，面色苍白如同死尸，衣袖笼罩下指节微蜷。
他说——
杀了我。
老城主看着他死寂的眼神。
他犹记得那日，青如雾拦住他，生平第一次向他求些什么。
青如雾少时循规蹈矩，唯二出格之事便是救下蛇三、教养蛇三。
他有二子一女，平生大半精力都在幼子幼女身上。
在他眼中，青如雾喜静，不似后面的弟弟妹妹讨喜，但足够乖巧懂事，是最不用费心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却发现，他好像从未看清过他的儿子。
蛇三毫无所觉数千年，却一朝之间得知真相；
本该由少城主主持的祭典，最后被他交给蛇三；
还有城主府的守防……
他手蓦地无力垂下，仿佛苍老许多。
蛇三看着他们父子反目，连连拍手叫好。他墨绿衣摆避过血污，手心灵力流转，歪头看着他们。
却没看见他以为的好戏。
老城主破开自己胸口。
“一朝失算，不过夕死。”
他将鲜红捏碎，鲜血溅上蛇三衣摆，脏褐覆过墨绿。
蛇三偏头，似是不可置信，那个毁了他半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怒意侵染他的眼眸，暗色灵力肆虐，吞噬那具以无生息的躯体。
青如雾挡至身前，擒住蛇三手腕，灵力卷动如有罡风，刺得苍白手腕道道血痕，他声音沙哑生涩，“收手。”
蛇三扬手，将青如雾掀倒，他指节持住苍白脖颈，眉间厌恶不加掩饰，“他毁了我半生，凭何就让他轻易死去？”
“你们不愧是父子，一样的虚假、伪善。”
“只有你了，青如雾。”
指节却不曾收力。
千槐欣赏着已趋于完成的阵法，黎央还没到，现在成阵，为时过早。
他拦住蛇三，“急什么？现在杀他，为时过早。”
“等那小神女到了，再……”
唰——
流光箭羽疾驰而来，破开重重血色。
蛇三捂住受伤手臂，青如雾被银色灵力卷走。
“等我做什么呢。”一道女声轻扬。
她手中长弓通体凝霜落雪，万千银辉流转，淡银灵光汇于弓臂缓缓流淌，淡蓝衣袖垂落手臂，素白指节略带薄茧，她素手轻抬，挽弓如满月，银光凝做箭羽，箭势如瀑，射向蛇三。
与此同时，苏择扬扇一挥，扇骨之上灵光闪烁，磅礴灵力化作罡风，法决自半空凌跃，千槐疾略数尺，手中长剑抵地，一剑回旋飞天，堪堪避过前上，却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箭羽中伤手臂。
黎央衣袂翻飞，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长弓化作弯刀，凌冽灵力裹挟着罡风向祭坛中心劈去——
祭坛顿时分裂出无数裂缝。
“不——”
千槐凝出血刃，劈向黎央。
“铮——”辜吾挡至身后，箭矢格住血刃，他掌心暗暗凝聚灵力，附于箭身。
千槐双眼微瞠，带有几分惊疑，手中血刃突然不受控制。
刀刃破开血刃，锋利刺入血肉，没入他胸口。
黎央拉过他的手臂，与他旋身交换位置。
血刃忽散，长剑碎裂成片，口中鲜血勃涌而出，千槐被禁锢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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