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陈府门外,大雪正落得漫天漫地。

鹅毛雪片扑在朱红府门上,转眼便融成湿痕。府内下人来来往往,裹着厚棉袍,呵着白气,将一担担香烛、祭品、铺盖与随身箱笼,络绎搬上停在巷口的马车。

众人轻踩过积雪,鞋底发出咯吱轻响,雪沫子溅起又落下。

今日是陈老夫人祭日,陈靖仪要动身前往寺里,礼佛祭拜。

三辆马车依次排开,末尾一辆装着沉重行李的马车旁,立着一道修长身影,正是单瑾州。

单瑾州一身青色棉袍,肩头已落了薄薄一层白雪。他安静站在车尾,只一双眼,落在门口拜别的陈宴舟和陈靖仪兄妹二人身上。

陈靖仪已是整装待发,兄长陈宴舟眉宇间凝着几分难掩的担忧。

“阿靖,此行去寺中,路途算不得近,又是你一人在外,我让府中再添十名精壮护卫,随车同行,一路护你周全。”

陈靖仪闻言轻轻摇头,“兄长,不必了。”

她抬眼望了望巷间往来行人,一派安稳景象。

“如今世道清平,寺中亦是清净之地,不过是去为母亲上祭,这般大张旗鼓,反倒惹眼,也扰了佛门清净。有原本随行的人就够了,无须再多添人手。”

陈宴舟望着妹妹这般笃定模样,不再坚持。

“既如此,你万事小心,遇事莫要强撑,随时遣人传回消息。”

“我晓得。”

陈靖仪再向兄长深深一福,算作拜别,转身便踏上等候在旁的马车。

……

去往城外寺庙的一路风平浪静,不过半日功夫,车马便稳稳停在山门前。

寺中住持早已亲自出迎,言明素斋与静室皆已备好,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行歇息。

陈靖仪见随行众人面带倦意,便温声吩咐,让一众仆人各自退下休整。

夜色渐深,四下俱寂。陈靖仪摒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入佛堂。

殿内无人,唯有一排又一排的长生灯静静燃烧,灯火明明灭灭,暖光融融,将一室照得安宁祥和。

灯光落在她素净的侧颜,映得眉目清婉,鬓发如雾,一身素衣被灯火晕开一层柔光,美得惊心动魄。

她静静跪在蒲团之上,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将细香稳稳插入香炉,望着亡母的牌位,轻声说道:“娘,女儿来看您了。一切都好,您安心便是。”

起身后,她又亲自点燃了一盏长生灯,动作温柔轻缓,似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

待一切妥当,她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便在这时,抬眸间,一眼撞进殿外一道静默的身影。

是单瑾州,他竟还未歇息,不知已在暗处静立多久。

夜色浓黑,他一身青布仆役棉袄,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在灯火不及之处,亮晶晶望着她。

“瑾州?”陈靖仪走过去,面带疑惑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姐,我想为我母亲点一盏灯可以吗?”

她想起当初遇见他时,他说自己没有家人,想来便是正因为无人庇护,才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

“可是供奉长生灯需要随喜,你知道吗?”

单瑾州掏出自己兜里仅剩的十几枚铜板,摊在手心上递给陈靖仪,“够吗?”

她笑笑,“你跟我进来吧。”

她将他引至长生灯畔,递过一盏莲灯,示意他亲手点燃。

她轻声问:“这一盏,你是为谁而点?”

“我娘。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是我知道她很爱我。”

“我母亲,也去得早。”陈靖仪平静开口。

“她生前常说,为人子女,好好活着,便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她不在了,每当我撑过一关,便觉得,是她在保佑我。”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清澄如灯:“你心里念着她,她一定知道。你安好,她在另一个世界,才能真正安心。”

不多时,又一只莲灯在佛前亮起,温和的话还在单瑾州耳边响起,“灯在,念想便在。有人惦念,她们便不算真正离开。”

望着她姣好的面容,他的心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悸动。

……

次日正午,用完寺院的斋饭,陈靖仪一行人便乘车踏上归途。山道幽静,车马平稳,谁也未曾料到,杀机正藏在两侧浓密的松林之中。

行至半山窄路,一阵刺耳的呼哨骤然划破长空。

数十名蒙面劫匪手持利刃,如鬼魅般从树后窜出,将整条去路堵死。

“有劫匪!护好小姐!”护卫厉声大喝,瞬间抽刀列阵。

陈靖仪掀帘一看,心头微紧,当即下令:“莫要缠斗!将车上金银财物尽数抛下,速速驾车离开!”

她以为弃财便能保众人平安,可下一秒,劫匪们竟对散落的贵重物品视若无睹,挥舞着钢刀疯了一般直奔她的马车冲来,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

“小姐!他们是冲您来的!”琬娘惊得失色。

侍卫奋力抵抗,可劫匪个个凶悍狠辣,招招致命,不过片刻便有人负伤倒地。

就在此时,一道不起眼的青衣身影,从队伍最后一辆仆役马车中暴冲而出,几步便踏过混战的人群,稳稳挡在陈靖仪的马车前。

殊不知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计划许久,布下的局。只为在她面前演一出舍命护主的戏码,彻底博取她的信任。

激战愈烈,其余劫匪按照事先约定,佯装败退四散,只留下两名最凶悍的两位,依旧疯了般穷追不舍。

混乱中,一人纵身跃起,铁掌狠狠抓住马夫脖颈,猛地将人拽下马车。

马夫惨叫着摔落在地,受惊的马匹长嘶一声,随即马车吱呀一声急刹停下,车厢一震,陈靖仪险些撞在车壁上。

单瑾州回身,立刻与两名劫匪缠斗在一起。

刀光拳影交错,他肩头、手臂接连被划开深口,鲜血瞬间浸透布衣。厮杀最激烈的刹那,三人目光极快地一碰,眼神交汇的刹那,各自心照不宣。

下一刻,一柄短刀狠狠扎进单瑾州的左胸,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似乎嫌力度不够,手掌按住刀柄,自己狠狠往里一送。

刀刃更深地刺入血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大片衣袍。

这一下,连假扮劫匪的人都不由面带忧色。

单瑾州却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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