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窗未关,可以见到窗外柳树抽芽的新绿。
她静默地凝视君景霖,渴望能得到一个新的回答。可惜,他眼中甚至没有流露一分挣扎。
“昭昭,知道落水者是你表妹那一刻,我便心生惶恐。尽管我克制不往最坏的结果想,也隐约明白,你是最可能的布局者。”
他背身走去窗边,温声尽显游刃有余:“但没有证据,我不会问你一个字。哪怕有证据,只要你否认,我依旧会相信你。”
她其实已毫不怀疑他的真心,却愁闷他对自己的逼问是如此习以为常,应对自如。她无力地反问:“你怎知我没有证据?”
“昭昭善恶分明,若有证据,又怎么还会给我被审问的机会。”
一句自嘲,便搅得她心怜。若非她是真有那计划的证据,只怕再不会忍心相逼。
她再退一步道:“阿霖,我同样相信你,才更需要你把一切告诉我。我是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被你们的计划伤害。至少要让我知道,我能做什么。”
或许是“相信”两字太有分量,靳红昭终于听到他语气有了起伏。
“我会保护好靳将军。”
她心里打起架来。一边说,他都不敢与自己面对面承诺,是心虚。另一边却又说,他值得信任。
最终,她也走向窗边,握紧他的手:“那你告诉我,我保护你。”
君景霖强忍着不敢侧目看她一眼,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抵抗她攻心的阳谋。
告诉她吧。至少那日来临前,他或许将拥有一个与自己寸步不离的她。
可她知道,一切还能继续吗?这一问的答案,将他的动摇迅速拉回坚决。他再次警醒自己,不能拥有她的信任也没关系。只要她要答案,就会这样停留在自己身边。
他侧过头,眸光暖煦:“昭昭,楼下那摊位,你还记得吗?”
靳红昭心底升起浓烈的挫败感。
他怎么连破罐子破摔的无赖,都能这样温润和气?若此刻她抽出匕首抵他心口,彻底扯破两人心知肚明的矫饰,能逼出答案吗?
沉寂良久,掌心传来的湿热,泄露他平静眼底的畏惧。她终究还是心软地看向他指的地方。
见到正支摊位的一家人,她一愣。上午舅舅愤然提起的旧事竟会巧合遇上,怎么不算与这家人有缘?
“离申时还有两刻钟,他们一家却这么早来支晚市摊,倒是勤奋上进。”
“昭昭仗义勇为,救下他们夫妇的女儿。他们一家也未辜负你的帮助,在努力将日子过得更好。”
她思绪随这话拉回六七岁。
时年君景霖还未入朝,只要无事绊住他,每日崇文馆下学,他都会接她去往京城各处玩耍。恰好阿瑾哥哥入旅贲军后忙碌不休,她需要信得过的玩伴。
两人无忧无虑陪伴过彼此一段成长。
那日去京郊途中,他们遇到这摊主家女儿,正被人强夺。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对凶神恶煞一众家仆,哭得梨花带雨。
她叫停马车跳下,一人便将那群恶仆打跑,君景霖也同时命人将盛京府尹喊来。
哪知府尹一审,犯案人竟是大理寺卿高大人的胞弟。
涉及高官,案子移交刑部,她顺理成章跟在初任刑部侍郎的舅舅身边观审。在府衙中审问清楚,舅舅立即就将高大人胞弟收押刑部大牢。
担忧高家报复,她亲自保护了他们一家一段时日。直至高大人胞弟被判处仗刑二十,并流放岭南五年,也无人动这家人,她才放心离开。
“没想到,完全不包庇胞弟,名声一直秉公正直的高大人,也是那边的伪装者。”回忆那情那景,她不免唏嘘。
上午储司中,舅舅冷言提及高大人今日朝堂反应时的失望痛心,她其实感同身受。得知方伯伯的伪善,甚至要毒害自己时,她何尝不震惊难过?
高大人和舅舅同为清河县士族,幼年相识,同年秋试中举。那时外祖父尚未致仕,舅舅韬光养晦,高大人便先舅舅三年春闱,成为二甲进士。
三年后,舅舅以一甲第三,入列六部。高家虽远不如崔家,但不碍舅舅与已是大理寺丞的高大人惺惺相惜,成莫逆之交。
只是,退婚试探高大人都未暴露,昱王倒戈却露破绽,或许他与方尚书未必是同一方势力。
等她从思虑中回过神,才觉察自己注意力全然被他轻轻一句话转移。
她甚至险些忘记,方才自己为何要握紧他手。
既心神扰乱,便没有继续做戏与试探的意义。她抽回手,收拢思绪:“我们回去吧。”
君景霖知道无法强求更多,无声跟随她往外走,可才走几步,又突然被她伸手拦下。
“等等,楼道的脚步声不对。”
是习武之人隐藏行迹的轻步,且正往他们所处的雅间而来。
靳红昭走到君景霖身前,只看他一眼,他便了然往后退开些,使两人相隔两三人远,是既不会干扰她应敌,也能快速对危险反应的距离。
暗卫多数如影子,被见过脸的寥寥无几。她倒是想瞧瞧,什么影子这般大胆,敢来她的屋外窃听。
脚步声停在门口的一瞬,靳红昭猛然滑出匕首,将门打开,匕首也在瞬间刺向门口人脖颈边。
“郑世子?”靳红昭皱起眉,迟疑片刻,收回匕首。
郑琦霆煞白的脸逐渐涨红,他有些拘谨,却不结巴:“靳姑娘,我在楼下雅间听掌柜说你来了,就想着来替小妹转交拜帖,她说明日想来安国公府看望姑娘。”
“郑世子妹妹与昭昭交好多年,怎会让你送信?而且,孤记得今日金吾卫值昼的,是郑世子所在的右卫,你怎会来倚风楼。”君景霖已走回靳红昭身边。他冷眼睨人,语气难得不温和。
郑琦霆慌忙跪地回禀:“回太子殿下,左卫谢长史与下官换了值。帖子是因昨日下官扰了小妹与靳姑娘会面,小妹才让下官来送拜帖。”
他一边说,一边将帖子递上。
靳红昭接过拜帖:“烦郑世子转告燕秋,明日我与卫大人和昱王殿下约在京郊演武场比试,她直接来我们靳家的演武场即可。”
“我会替姑娘转达。”郑琦霆迅速回应。
“我们走吧。”靳红昭绕过他,往楼道走去。君景霖则跟上她脚步,未再置一语。
直到两人拐角不见,郑琦霆才站起来。
出了倚风楼,靳红昭顿住脚步道:“影子不见了。”
那出府便跟踪他们的人,究竟是郑琦霆,还是寻常暗卫?
安国公不仅是超一品世袭罔替的爵位,更有承袭一枚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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