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沉默下来,似是暗自猜测着此人此番冒死前来的目的,无非两种:一是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针对她;二则定是有话要与她单独说,不便惊扰了其余几位。
故而在斟酌片刻后的她,便就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只见她大步跨出门口,一把掀起衣袍的下摆,随即席地坐在了青竹居门口前的石阶上。
鸣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也未曾料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反应过来时却也只是轻轻一笑,很快地便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底更是觉得此事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后仰,将后背依靠在了石阶之上,随即大方说道:“能在附近徘徊如此之久,想必你今夜要与我说的话不少,趁着我现下对你还有点兴趣,赶快说吧,我坐着听。”
鸣蛇听后,眸底一沉,揣着对她的好奇之意,连忙开口:“想必,你如今也算是妖了,既弃了重返人族的机会,你可曾想过,此一去便就再无退路?倘若最终若自恒欲将拖你下火海,当真无怨无悔?”
他当然注意得到她腰间所佩的嶀琈净铃,更不难猜到,汤璃如今既然能够住在这青竹居中,便就已然说明了若自恒等人或许早就劝她恢复了妖族的身份。
“你到底,想说什么?”汤璃眼眸一暗,心底更是敲起了警钟,不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此情此景,与当初易以纶在玉笙轩中与她说的那番话又有何区别?
更不难自他的话语间听出他对她身世的了解,倘若他于化蛇无半点关系,又岂会知晓汤璃还曾有过人族的身份,毕竟如今的她论谁看来,都已不再像人族。
加之若自恒先前还曾郑重地询问过她的意愿,是去是留,可都劝她慎重考虑过的,更选择了尊重她。
而鸣蛇这般旁敲侧击地又似是在暗示着什么,便就更加引起了她的注意,更难以猜到此事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番话的确让她有过片刻的迟疑,当初选择继续陪他走下去的这条路,又是否会让自己将来后悔,她更是不禁自心底里问起了自己……
“自你出现在密都,你二人初次相遇的那日,若自恒作为那般心思缜密之人,怎会不清楚你的身世,更有什么可能会真的放任你重回人族?”
汤璃心底一紧,脸色忽得凝住,她今夜乃是第一次见到鸣蛇,可此时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一切,却都发生在了数年前的旧事,他尤其会知晓得这般清楚?
“若他真的有意放过你,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何会经历那般难以忍耐的伤痛?又为何会撞破那场唯独你茫然不解的意外?”
接连三句的疑问,问得她哑口无言,如今借着他的话仔细想来,这一切好似都无法解释,就好似从一开始,她所遭遇的一切不公与委屈,几乎大半都与若自恒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我……”
“少堂主既答不上来,那不如我换个问法,倘若我说我也能保你全身而退,你可愿离开他?”
“你……”汤璃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他,跟了你?”
鸣蛇不禁低头笑了一声,似是被她这番如此大胆的言论所逗笑的,转而眼含讥笑地又道:“我倒是没这个兴趣把你带着身边,就只是,见你可怜,不忍看着美人受欺负了去,想助你躲开他。不说一世,但至少躲他个数个年头,我还是能做到的。”
鸣蛇的目的在此刻已然暴露无遗,经过数日前的那场意外,汤璃虽的确茫然不解,但至少也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一旦失去神智而发狂的若自恒,唯有她手中的净铃可安抚。
那么也就说明,若自恒只要一日还有发狂的可能,那便一日需要将她留在身边,随时当做‘解药’使。
这也是汤璃在前日彻夜未眠的情况下分析出来的结果,结合此时鸣蛇想要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甚至还想教唆她离开他的言语,她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回过神来,不急不忙地道:“倘若,我说不呢?”
鸣蛇不恼,反而染上了一阵更加欣赏她的意思来,眼含笑意地道:“无可厚非,有些事,的确得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过后才会幡然醒悟。今日,我自然也不会逼你。”
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倒是汤璃不曾想过的,眼眸一转,她便沉言道:“你今日若是只为挑拨我与他的关系,那你来晚了,毕竟这些事,单凭我自己也能察觉得到。”
鸣蛇垂眸勾起嘴角:“倘若你当真知晓这一切利用的缘由与事实,那你今日岂会见我一面,又岂会如此心中无底?”
汤璃一瞬皱眉,心道自己面上看着竟当真如此不安吗?
“不过也罢,若自恒杀人放火的时候,你还不知身在何处呢?”鸣蛇最后对她忠告道,“与那般表里不一,手染鲜血之人,同在一处屋檐下,日后,你有的是机会后悔。”
说罢,他拍了拍落到肩上的竹叶,转身离开,随着他逐渐模糊的脚步声,更有一声带着回音的‘后会有期,少堂主。’转入耳中,她面上的神情便再也僵持不住,更染上一阵阴霾。
事后,回到房中,榻上的若自恒依旧睡得沉稳,而她略显郁闷,心底更是留下了一阵隐隐的不安与焦躁。
只见她缓缓走向他,沿着他的榻边滑落,坐在地上,依靠在他的手边,先是替他掖了掖被子,转而抬手撑着脑袋,垂眸瞧着他。
心底一阵委屈涌上心头,不禁引得她鼻尖一酸,眼眶一瞬通红,数月以来的经历更是犹如走马观灯般地尽数倒映于眼前。
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换作那个还曾留在瘣城坐井观天的少堂主而言,可谓是天方夜谭,想都不敢想的,可如今的她不仅不再是人,一切的一切更是已然面目全非。
可偏偏,她本以为的携手同行,却变成了无尽的利用与险些破裂的信任。
想到这里,偌大的青竹居,却无一人能够与之倾诉,她心底更是激起了一阵惆怅与无措。
就在泪水将要夺眶而出时,她似是有意避开若自恒,这便转而面朝窗外,撑着脑袋,泪水如那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落下。
片刻,随着几声急促的咳嗽,她皱起眉来,一股温热的感觉自喉头传出,随之只见她伸出手指蹭了蹭嘴角,一抹鲜红的血迹自指腹映入眼中。
她累了,日思夜想数日,她再也无法冷静地面对这一切唯独她所不知的真相,就算他此刻醒来,她也再无多余的精力去求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结果了。
她苦笑一声,无奈地顺势趴倒在他的榻边,再也支撑不住地昏沉睡去。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天地间一瞬陷入了无尽的漆黑之中,而她依旧如从前一般,了无依靠,独自一人陷入那无休止尽的漩涡之中。
无人相救,她亦挣扎得精疲力尽,心如死灰。
清晨,一束刺眼的日光透过窗纸落在了床榻上,汤璃睡梦中不自觉地转换了朝向,然而榻上的身形却忽得有了动静,若自恒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睡眼稀松间,他微微侧头,垂眸只见汤璃睡得沉稳,松散的发髻没有任何簪钗,散落的发丝更是被穿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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