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三人口头上再如何阻拦,她都十分坚定地顾自走出下一步,阵法的法力虽对她无效,但他狂暴的妖气却令她难以稳住身姿。
直至他跟前,看着这个与往日里沉着冷静的神使大人无半分关系的大妖,她的心底竟不禁生出一阵苦涩之意,眸底更是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怜悯。
她残留在嘴角的血迹如朱砂般扎眼,倒映在他漆黑的眸中,更令他的眉眼无故染上一阵嗜血的疯狂。
若自恒依旧奋力挣扎,却也不禁痛苦地低吼着,嘴角也于此时慢慢地流淌着一条鲜红的血迹,抬眼间,眸底的漆黑藏匿不住地癫狂,即使双手已然被死死地困住,却依旧欲要将她撕碎。
“若恒……”
汤璃嘴角微颤,抬手解下挂于腰间的嶀琈净铃,高举过头,将其悬于他的眼前,口中逐渐念起施法的要诀,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阵外三人看得瞪直了眼,操控净铃的前提是几位繁琐的要诀与深厚的修为,此二于一个刚刚修炼的妖族而言可谓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而她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身子,也将面临着强行施展此道功法的反噬,故而那三人不得不为此感到忧心忡忡。
就在她强忍着反噬之力成功施展功法后,大妖原先咄咄逼人的戾气终是在这一阵清脆却又沉重的铃声中逐渐瓦解,眼底的暴戾更在她的低语之中逐渐涣散,转为呆滞。
就在阵外三人忧心不断,却又在见此一幕后的震惊之际,只见若自恒忽得泄去了周身力气,整副身子一瞬软了下来,随即无意识地重重倒在她的怀里。
若尘若夭见状便也小心翼翼地松开了那两根粗壮且沉重的锁链,而他便再也撑不住地彻底倒在她的怀里,下巴更是一并压在了她的肩颈处。
而她一时间未能及时反应过来,后怕得发软的腿更是承受不住他自身体压下来的重量,以此害得她单膝狠狠地落在了地上,这才得已堪堪将其扶住。
汤璃伸手将其环抱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其余三人见状更是纷纷收起了灵力,竭力地倒下。
此时再看,这才不难看出方才阵法之中,凛冽的风力化作无数的利刃,在他的身上划开了无数道细微的口子,此时正微微冒着血色,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汤璃抿着嘴角,强撑着搀扶着他,只见若尘若夭迅速恢复体力,这便大步走来,一左一右地将已然昏迷过去的他扶起来,随即架着他往卧房里去。
而她此时也再稳不住身形,只能仍由自己力竭倒地,武罗此时缓步走来,不禁扫了一眼,便注意到了她肩上的伤,随即沉重开口:“我先助你疗伤。”
汤璃喘着气,只觉整幅身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无再多的精力去关心其他,只好点头应下,这便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随即在武罗的指引下,她亲自操控着嶀琈净铃化去了若自恒残留在她伤上的妖力,武罗也因不放心她独自疗伤,而带伤守了她整夜。
直至第二日清晨,天边微亮,她终于收起了周身灵力。
见状,替她护法的武罗也一并收手,汤璃恍惚间缓缓起身,恭敬道:“多谢山神大人彻夜相守,我的伤应已无大碍。”
武罗点头应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你这几日还需多加歇息。”
汤璃连忙点头,转眼朝着他的身后望去,只见若尘若夭二人自树下打坐,周身形成一道圆形的屏障将各自罩在其中,半点不受外界动静的影响。
“他二人这是?”她低声询问。
武罗微微转身,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见状应道:“想必他二人也受了内伤,不过你不必理会,由着他们自行疗伤即可,这几日恐怕还得辛苦你多照看着若恒,他失去神志后怕是要有个几日昏迷的。”
汤璃不曾犹豫:“好。”
随后,武罗前去设下以防万一的阵法,无数符文悬于房梁与地板之上,只要汤璃出入,触即便会第一时间护她周全,以防若自恒再次失控。
做完这一切,武罗这才沉默道:“我也需回山神庙一趟,不知何时才能出来,若有任何突发状况,此阵法都会率先告知我,你不必忧心。”
转眼一瞧,只见她颇为失神地看向屋内,若自恒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若非他的胸口还有着一阵微弱地浮动,估计换谁来了都会觉得那榻上躺着的已是一具尸首。
见状,武罗只好无奈开口:“这一切原委,恐怕你还是待他清醒过来,再亲自问他来得好。”
她依旧沉默地盯着屋内,只是瞳孔逐渐扩散,有些失魂落魄的。
武罗忍不住地轻咳两声,颔首,不再多言,这便转身离开了。
独留她一人立于门前,不知所措地杵了许久,直到脚底传来一阵麻痹感,她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走向院中。
昨夜,几人打斗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她失神地走到了他昨夜所站之处,垂眸,只见地上留着一滩干涸的血迹。
汤璃敛眸,这便默默地走向一旁,打来一桶水,一把泼在了地上,拿起扫帚便就打扫起来。
一边弯腰忙绿,一边却又想起,先前在城主府中疗伤的日子里,待她醒来的片刻间,岁始曾亲自给她送过饭,当时他见若自恒不在,便就偷偷提及了他曾亲自为她打扫那些昏迷之际不禁喷在卧房地板上的血迹一事。
汤璃当初不甚在意,还以为那是为了求她原谅而不得不做的‘苦肉计’,此时想来,好似……也不至于。
此时想来,许是他也曾经历过这般无助的日子,才会在见到她也如此的时候,心生同情,便会不自觉地想要能帮则帮,也算是……相助于当初的自己。
而她一边身同感受,一边慢慢地将那些血迹清扫干净,她的失魂也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昨夜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突然,更太过荒谬。
若自恒突如其来的失控与狂暴,若尘若夭随后赶来的默契,还有武罗的冷静看待,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唯有她一人不明所以,不清不楚。
而武罗今早临走前的话,也似是在解释他们几人其实并非有意相瞒于她,而是若自恒应是有着属于自己的苦衷,所以其余三人不好告知其中缘由,只能等他自己亲自解释。
可经过青竹居中月余的相处,汤璃好似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毕竟这般重要的事情,他好似从来就无意提及,又或者说是有意相瞒。
虽说如今他还在昏迷之中,汤璃本不该如此擅自定夺这一切,可这般无尽的疑虑亦是在无时无刻的困扰着她,更会令她不禁想入非非。
入夜,汤璃为了让若自恒随时能有个照应,便就自藏经阁中抱了几卷册子回屋,窗边——乃是一个抬头便能看到他的位置。
艰难熬过三日,她却依旧寝食难安,今日的若自恒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而屋外的两位更是一动不动,犹如石像般地入定。
而她也正因担心他们三人的缘故,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昨夜甚至是在挑灯夜读的时候,身子终是熬不住,便就直接趴在了案台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阵。
直至后半夜,秋风吹动门窗‘砰砰’地响,她也因此被吵醒,睡眼惺忪间,抬起头来忽得见床榻上的被褥有了一丝动静。
吓得她连忙从案台上爬起身来,快步走上前去,榻前,只见若自恒已经双目紧闭,不曾动弹。
可等汤璃缓缓蹲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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