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贺白榆走后,秦老终究是按捺不住,鸡蛋里挑骨头地问道:“丫头啊,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许淮一倒也不遮掩,张嘴就来:“他打仗得来的钱都给我花。”
秦老倒吸一口凉气:“你阿爹很缺钱?”
许淮一又做沉思状:“那他长得好看。”
秦老一脸痛心疾首:“丫头啊,做人不能这么肤浅啊。”
许淮一不干了:“那您给我找一个比他还好看的吧。”
秦老不吭声了,要他看,许淮一这丫头是继承了他阿娘的美貌,还好不肖她阿爹那个丑八怪,这丫头又文武双全,通天下也找不出一个能与之相配的。
许淮一不知他的心思,见他沉默不语,便也没再打趣他,问道:“好啦秦老,您从陇右来,阿爹可有托你捎给我什么话?”
秦老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终究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信纸递给她:“这是你阿爹给你的。”
许淮一看着那封有她一个指甲盖那么厚的信纸,十分不可置信:“秦老,您这一路走来,不嫌它硌得慌吗?”
秦老冷哼一声:“这还算是少的了,一开始你阿爹托我给你带的信叠一摞能把我砸死,被我喷了满头狗血之后才缩减成了现在你见到的这东西。”
许淮一听完意识到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立马闭嘴,动手拆信。
许定方的信中,许淮一直接略去了开头的一堆对秦老的抱怨以及对贺白榆趁虚而入的愤慨,可以总结为两点:一是许定方曾经和她讨论过的私下养的那些兵马,这次也跟着秦老一起来了蒲州,听她调配,二是他在知道皇帝召他入京的时候,就将陇右能调配的将士都调配到了东线,这是在告诉京都,她背后站着的是陇右最为精锐的将士,让他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许淮一看完,眼角不自觉上扬了些,她今生的阿爹,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一次她没能体会到的父女之情,都在这一世得到了。
秦老瞥见她的表情,脸色也缓和了些,又忍不住跟她唠叨着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多惜命些云云。
许淮一没有打断他,就这么嘴角带笑地听着,听着她此生的亲缘。
很快,队伍要出发了。
范鑫站在城楼上,目送着一队不起眼的商队离开,许淮一走之前曾叮嘱过他不必相送,但到了这一步,前路都是险途,不知道大家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还是想来送一送他们,送一送这些默默为这座城池扫除毒瘤的英雄。
似乎心有所感似的,许淮一和贺白榆一同从马背上回过头来,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们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吗?”
范鑫身后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他只觉这声音耳熟,回头望去,只见苗盈搀扶着秦老站在他身后,也在眺望着远去的队伍。
范鑫是认识苗盈的,她时常跟在秦老身边学习,曾经跟着来过他家几次,为他父母治病,神奇的是,两个见到外人便容易害怕的老人,见到她的那一刻只有隐隐的担忧,却并没有抗拒她的靠近。
秦老说,她天生便是做医者的料。
范鑫转身瞧见他们,感激地同他们行了个礼。
秦老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苗盈则是恭敬回了一礼,她忽然远眺,眼中有星芒闪动。
范鑫愣了愣,回身看去。
哦,是那个那日围了刺史府的小将军,好像也姓许,叫做许幽。
他那日带着巡游队伍回去之后,在刺史府门前见到了一排整肃的侍卫,闻声而来的百姓们在他们的保护下,这才没有造成慌乱,那群侍卫为首的,正是许幽。
也是那一日,他见到了苗盈。
那一日苗盈脸上的神色远没有今日这般云淡风轻,许是听闻了街上的消息,直奔刺史府,好像要找的人,就是这名叫做许幽的小将军。
范鑫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没来由的有些落寞。
只是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回身时已经是什么异样也看不出来。
待彻底见不到商队的身影之后,几人顺着石阶慢慢走下城墙。
范鑫见场面有些安静,主动开口道:“秦老先生,还有苗姑娘,要不今日便到我那儿去吃顿饭吧,秦老来帮我阿爹阿娘治病这几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秦老是个怕麻烦的人,给苗盈使了个眼色,苗盈会意,当即婉声拒绝:“我们就不去了,我近日研制出了新的药膳,还要请秦老帮我掌掌眼。”
范鑫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也难掩失落神色:“好吧,那等下次,有机会某定请姑娘和秦老一道尝尝我的手艺。”
三人在城楼下道了别,秦老与苗盈一道走小路回去,身后不远处跟着许淮一留下来保护他们的暗卫。
暗卫跟着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秦老见苗盈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心中跟明镜似的,难掩笑意道:“丫头,要绊倒了。”
苗盈倏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高了一只脚,见脚下并没有东西,又看到秦老脸上藏不住的笑,好似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似的,顿时红了半边脸。
秦老难得如此畅怀,也不愿这姑娘难堪,边走边跟她随口说了一些许幽在陇右时候的糗事。
苗盈听得入了神,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到家了都没有放下来。
临分别前,秦老慢慢地低声说道:“年轻人,要多珍惜在一道的时间,否则等到老了,有你们后悔的。”
秦老说着回了房,留下苗盈一人愣在院中,好像一语成谶,她现在,莫名有些想某个人。
只是时间确实不会给人太多机会,从缝隙中溜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两日后,一支队伍途径西郊,向京都方向行去。
队伍严明肃穆,自带着一股战场上还没来得及卸下的杀气,其主将威风凛凛地高坐马头,头戴兜帽,只露出一双足以让暗处藏匿的宵小胆寒的眼,她眼眸清亮,周身气息却生人勿进。
周围的人路人纷纷皱着眉头躲远了些,生怕给自己惹上祸端。
就算是最底层的蝼蚁,也能嗅得到某些山雨欲来的气息。
不远处的白马寺中,安静了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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