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身份
廊道漫长,陈靖仪步子又急又重,裙摆扫过石砖簌簌作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殿门被她狠狠推开,厚重木门撞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惊得殿内太医回头,瞪圆了眼睛。
满殿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内殿床榻之上,萧墨半倚着软枕,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唇瓣泛着惨淡青灰,胸口微弱起伏,下一刻便要停止了一般。
她扑到榻边,死死攥住他冰凉的手。
一旁太医见状连忙上前回禀:“陈娘子,萧墨的气脉滞涩,几度闭气,老夫实在无力回天。”
话音落地,陈靖仪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她死死抱着他的手,额头抵着他冰凉的手背,浑身发软,整个人都快塌了。
榻上之人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萧墨唇瓣翕动,气若游丝,“靖仪,让他们出去,最后我想单点跟你说会话。”
陈靖仪深吸一口气,连忙点头,抬手抹掉脸上泪痕,转过身道:“太医你回去吧,兰儿你在殿外替我守着。”
殿内空余他们两人时,陈靖仪赶忙再次开口:“萧郎,人都已经退下了。”
萧墨闻言,眼睫轻颤,本已涣散的目光,勉强聚起一点神,缓缓落在她脸上。
“靖仪,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
“单瑾州身份,并没有表面看似那么简单。十年前你那时年纪尚轻,初入京城,尚未入宫。那年前朝皇后母族,通敌叛国、罪连全族的大案,你可还有印象?”
当年此事传入京中,闹得沸沸扬扬,昔日受世人敬仰的满门忠将,一夕之间便沦为人人唾骂的卖国贼子,罪证确凿,没有半分造谣可疑之处。
陈靖仪点头道:“你想说什么?萧郎。”
“单瑾州昨日寻我,便是为了追问当年那桩旧案的罪证藏于何处。我觉得,他必是当年里幸存之人的后代,此番步步紧逼,便是要为族人翻供。只怕就连追随在他身侧的那些亲随心腹,也尽数是与此案相关之人。”
陈靖仪闻言,脸色骤变,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低喃:“这,怎么可能?”
萧墨气息微喘,继续说:“怕是就连你当初与他相遇,都不是巧合。”
陈靖仪浑身止不住颤抖,也分不清是惊是怒、是怕还是心寒。
萧墨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回握住她的手,“靖仪,你听我说。那罪证,万万不可落入他手中。如今便只能托付你,去将它取出来了。”
她终是用力点了头,声音破碎,“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萧墨气息愈发微弱,强撑着神智,将藏匿之处轻轻道出:“在我母妃的旧殿,就在那片莲花池边西南角的土下。”
他指尖微微用力,似怕她记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旷的殿中。
“靖仪,去找花坊殿里的一个姓戴的宫人,他能想办法带你出宫。拿着这罪证躲得远远的,至少留着它,这些贼子不敢拿你怎样,你听到了吗?”
“好,我必定拼尽全力取出来,绝不让它落入单瑾州手里,也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听见那句沉甸甸的承诺时,萧墨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他再也撑不住了。
喉间翻涌着浓烈的腥甜,一口温热的血毫无预兆地涌出口腔,染红了他苍白的唇瓣,也溅在了她的衣袖上,触目惊心。
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叠、晃动,连她的眉眼都看不真切,只剩下耳边她慌乱的哭喊,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遥远又模糊。
他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伸到半空又虚软地垂落,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靖仪,别哭,你要好好活着。”
零碎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是年少时宫门口的初见,是并肩走过的春秋冬夏,是月光下拉勾许下的约定,相守到老的诺言。那些细碎又温暖的时光,一帧帧在眼前闪过,他觉得他还是喜欢她的,他还想再活久一点。
他字字泣血般道歉:“我食言了,年少时答应你的,我做不到了。”
他意识开始飞速抽离,望着她模糊的轮廓,眼底盛满了不甘,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遗憾:“靖仪,再求你一事,我死后,能不能将我一把火烧了,别让人糟蹋?”
“好。”陈靖仪哭着应声。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彻底失去力气,方才还望着她的眼,悄然阖上,再不会为她动分毫神采。
她终于崩不住,压抑许久的哭声骤然炸开,撕心裂肺。
她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躯,将脸埋在他颈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最后一点温度。
“我这辈子,自十岁起,认识你十年,就认定你这么一个男子,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单瑾州赶过来时,还未行至门口就能听见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声声碎了心、断了肠的哽咽砸在廊下,同样也砸在他心上。
他下意识皱眉,站在门口,一时竟不敢再往前半步。
余光瞥见垂首站立一旁的兰儿,冷不丁问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萧墨已经死了?”
“回禀君主,陈娘子一直让奴婢候在此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单瑾州哼笑一声,“才来这服侍几日,这么快就重新认了个主子?”
“奴婢本就是这宫里最低微的小宫女,被指派给哪位贵人,自然就听哪位贵人的话。”
他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站在原地不过片刻,终是抬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殿内的空气里都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他转身缓步走进里间,一眼便看见了榻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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