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晎右手两指正点在第五茗的额心,金辉释出,却只勾了一堆淤积的阳气。

目光锁在那毫无变化的额心,他浑身僵硬,艰难应道:“嗯,你休息一会儿。”

与此同时,九人也都围了过来。

溪亖音双眼瞪大,一手捂嘴,一手指向第五茗的脸庞,不愿相信道:“「屮」纹呢?神格印记…「屮」纹去哪里了?”

第五茗想解释,奈何身体困倦,实在累得很,她没什么精力。

路了绿道:“你们先前说上君有东西没了,不会就是神格吧?”

珪光手指在嘴前竖起,“嘘”了一声,示意了一番下方的隗晎,让他闭嘴。

溪亖音道:“你们知道上君没了神格,刚刚为什么还让她独自一人去招魂?”

乐正词媿清冷的眸子映了一份忧伤,缓了半晌,才道:“我们不知道。”

南泥揽住溪亖音道:“「屮」纹不显,命门不出,无人能看出神格异样。”

顿了顿,他眼眶发红,看着下方衣衫褴褛的第五茗,道:“上君左手腕间有两条血口,口子不合,外面遍布污痕,内里却干干净净,我们几人当是上君为这事太过尽力,放干了血。”

溪亖音道:“血怎么可能会流干!瞧见这种异常了,为什么不拦下姐姐?”

凉离道:“上君是鬼身,血流尽是正常之事。”

甘歌道:“没想到是因为神格…”

乐正词媿嗤笑一声,道:“也不知是我们对上君太过信任,还是…在天界待久了,竟还不如做鬼时聪明。”

几人争执不休,隗晎只是默默地为第五茗输送金辉,疗养魂身。

“咳咳咳…”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五茗精神大振,浅浅伸了一个懒腰,从隗晎怀里坐了起来,眨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一圈脑袋,呢喃道:“这…场景怎么如此眼熟…”

眼珠子一转,她手心向下,猛猛地抓了一把黄沙在手中。

瞧着指尖漏下的砂砾,她心下松懈,腹诽道:还好…不是石谷。

隗晎身躯前倾,半包住第五茗,捡起她的右手,检查道:“他们说你身上还有伤口,是这条胳膊吗?”

刚刚心慌意乱,他根本没听进几人在吵什么,只略微进心了两个字眼,是以不知道第五茗放血的伤口究竟在哪一只手。

听见隗晎的声音,第五茗才回想起发生了何事,侧头看去,见隗晎神情太过平静,心尖一颤,挥了挥右手,确认身体恢复无虞,便猜到是隗晎为她驱的阳气,疗的伤。

同时,她却瞥见右手腕间泛白的伤口,手一僵,缓缓触上了自己的额心,道:“隗七,你…我…”

隗晎打断她的话,语气淡淡地道:“原来是这只手。”

见状,其他争执的几人,瞧出了二人氛围的不对劲儿,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第五茗乖乖伸出了右手。

隗晎细致地为她解下了那条福双的索命红发带,随手扔在了地上。

发带也十分有眼力见,仿佛知道丢弃的人心情不好,它也惹不起,静悄悄地溜进了爻仁里。

隗晎如今没工夫在意这些,他翻手施出「招徕」一术,良久,掌心没有出现一物。

他苦涩一笑,仰头询问道:“你们可带新生水?”

俱是纷纷摇头。

溪亖音道:“姐姐的乾坤袋里应该有吧…”

隗晎垂下头,道:“没有。”

新生水收集不易,净瓶容量的玉瓶,他还没有灌满,故此,并没有放进去。

第五茗窘然道:“没事的,只是两道口子,不碍事。”

末了,她把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亲口说出道:“反正里面也没东西了,补不补都没关系。”

她想抽回手,隗晎赶在她之前拽紧了她的手,道:“魂身碎裂,会疼。”

“很疼。”

“什么都没了,至少,你不能再疼了。”

像是回答给第五茗听的,又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乐正词媿道:“金辉可止疼。”

听了她的话,隗晎似捡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边在掌心重新聚集金辉,一边道:“黄沙之地,有一宝,名为黑水。黑水焚烧,可孕热气划界,仙妖人鬼,皆无法自由出入,万物更不可侵。”

静默片刻,他将裹满金辉的手,握在那两道伤口上,欣喜地笑道:“幸好界内可随意使用法力。”

第五茗一怔,道:“隗七,你非要这样吗?”

隗晎道:“我怎么了?”

第五茗道:“还没到生离死别…”

隗晎低吼道:“可是要到了。”

眼眶猩红,与那一身庄重的青袍着装实在不搭,他却毫不在乎这副丑相,道:“要到了,不是吗?”

“我的法子没有用…”

“你的神格也没有了…”

“那份命格簿子上的落笔,都是谎言,什么白头偕老,你是鬼,我是仙,没有足够的能力,怎会白头…根本就不存在那种结局。”

“对啊,你最讨厌的就是按命走到尾,我应该清楚的。”

他越说越没理智,越说越浑,那九人见状,默契地给二人留下了空间,远远地走到了一边。

第五茗无伤的左手,按在隗晎的眼下泪痣,提早接走了滚下来的一滴泪珠,道:“那命局不是谎言。”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受隗晎情绪影响,她现在这副状态根本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干干地道:“我没了神格,你就不信我了吗?”

隗晎抬头看了过来,摇头道:“我没有…”

顿了顿,他道:“可事实就是…你要离开我…我们了。”

气息中,夹杂着酒气,让不明其中原委的人听了、见了,只会觉得东岳帝君醉了。

第五茗那只手顺他脸颊下移,捧住他的脸,倾身上前,在隗晎发颤的双唇上轻轻吻了吻,安慰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保证。”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她道:“不过…眼下我还没想出办法,你可以帮我一起想法子,毕竟,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鬼。”

隗晎道:“万一想不出来呢?”

思忖了一会儿,第五茗道:“没有我了,你会好好吃饭吗?”

隗晎道:“不会。”

仙者,都辟五谷,食饮从飞升那一刻,就变成了一种乐趣,偶尔兴致来了,才会碰一碰。

第五茗这话问得实在有问题,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瞧她神情,像是她随口问出的问题。

她又道:“可会好好睡觉?”

一样的无厘头,隗晎未觉不妥,依旧认真答道:“不会。”

第五茗又想了片刻,方慎重道:“吃饭睡觉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我既答应你,要一起白头偕老,我走后,你若吃不好、睡不好,那份命格簿子化为空白之时,你我没有情事命数,你便随我而来吧。”

隗晎一怔,这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沉重的脸色中堆起了笑容,道:“你真的允许吗?”

第五茗举起了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点点头道:“我允许。”

隗晎怕她反悔,立即聚了金辉,在她掌心划出一条金痕,小心翼翼地把手盖了上去。

「仙君誓约」即成。

他盯着掌心中正在慢慢消下去的金痕,看了一遍又一遍,嘀咕道:“这个命局,我也是接受的,只要不是天人永隔,一存一亡,你我双双归去,于我而言,亦是美满…”

第五茗仰头贴上他的嘴角,直到隗晎停了继续讲话的冲动,她才退回身,道:“这招还真有用啊。”

隗晎疑惑道:“什么有用?”

第五茗左手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道:“让人闭嘴的法子。”

隗晎一愣,道:“我…你不喜欢听?”

第五茗又仰头贴了上去,直到隗晎双唇软了下来,准备反向攻城略地,她灵活躲避,退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心,道:“你声音好听,我极喜欢,只是我们时间宝贵,你再继续纠结神格的事情,我就真的会不高兴了。”

隗晎五指一蜷,紧了紧,颔首道:“不会了。”

第五茗右手带了他的左手到二人面前,示意道:“魂身破了无碍…”

隗晎摇头道:“不行,有裂痕,会很疼。”

五指一收,他将人拽得更紧,道:“你疼,我也会疼…心疼。上君就当怜我吧,不要拒绝。”

第五茗纠结道:“不方便…”

扶着第五茗,隗晎将人半掺半抱了起来,道:“先用金辉养着,待找到新生水,我就放开。”

第五茗道:“这里能找到新生水?”

隗晎眺望远处,道:“此处有一座古都,名为满水,应当能寻到一两滴。”

第五茗复述道:“满水古都…”

突然站起来,离烈日更近,她身体忽感烫灼,下意识闪躲进了隗晎怀里。

感觉到对方胸膛一震,她羞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无物遮挡阳气,你是冥君,靠近你才能纾解阳热。”

隗晎“嗯”了一声。

她伸出活动的左手,索要道:“你身上还有冥钱黄纸吗?”

隗晎未答,伸手在第五茗腰间摸了一圈,惊得第五茗一颤,便听见隗晎沉声问道:“通印呢?”

说罢,他便要掐诀召回法器。

猛地,第五茗一手抓住了他掐诀的指尖,道:“别!通印我挂在蓟安塬身上了。”

隗晎蹙眉道:“蓟安塬?那是我用来保护你的。”

他不是在质问第五茗,而是怨她不先考虑自己。

第五茗自是读懂了这一份情绪,直言道:“但我想保蓟安塬。”

隗晎一边掏出一张冥钱黄纸,一边招手索回变成长绫的仙衣,施出「清衣」,清理干净,单手为第五茗披上,一句话也不说。

第五茗心里煎熬得极,局促道:“你要不说点什么?”

隗晎一只手为她穿衣,着实麻烦,目光也不抬,反问道:“我要说什么?”

这时,见二人已相安无事的九人,慢慢踱步走了回来,正巧听见了他们最后的这两句问话,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