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晎却认真回答道:“不需要。鬼受冷可以,但一热一冷不行,魂身会受损,你法力低微,降雨定是把握不住分寸,若再制冰,恐会弄巧成拙。”

甘歌道:“帝君放心,我会看着小音。”

第五茗提议道:“你们都帮衬着点,我身边有隗七就够了。”

乐正词媿道:“上君如此害怕,看来此地的大妖能力不容小觑。”

珪光惊疑道:“上君是顾念我们安危?”

隗晎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十万鬼魂,不是小数目,我同上君离开后,无人镇压,他们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

此话言之有理,不似第五茗的‘降雨’那般牵强,众人抱手一礼,齐声应道:“是。”

这一刻,没有天上仙、地下鬼的区分,更没有冥界与天界的对立,他们同心而行,想的只有平平安安结束此行。

安排妥当后,降雨消热的便去降雨了,列阵看守的也没有懈怠,第五茗和隗晎则在黄沙中瞬息穿梭,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被黄沙掩了半截的城池。

无草无蔓,城门城墙早不知踪影,城中屋落多只见房顶,有些高拔一点的,也因时间久远,没了窗门,徒留那口子,远远地看去,像是干干净净的一面墙,让风沙给掏了一个洞,诡秘又狰狞。

狂风呼啸不止,这片废墟旧址,在烈日下,却散发着一种宁静。

隗晎不以为然,第五茗眉头越皱越深。

似乎不是第一次来,隗晎轻车熟路,带着第五茗直奔正南方的一处屋角。

又仿佛有些不熟稔,因为他带着第五茗,绕那块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

第五茗终是忍不住,道:“这是何地?满水古都?”

隗晎道:“满水皇宫。”

满水皇宫啊…

难怪脚下这片地界,比之刚才经过的地方,能多见一些样貌。

宫宇巍峨,不似外围的屋落容易被风沙吞噬,然而一样地没有生气,残垣断壁带来的恐惧,比之别处,更是加倍,仿佛一只饿了许久的巨兽,等着活人入内,一点一点把他们拦在城中,让黄沙也埋了他们。

第五茗听着风沙咆哮,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隗晎疑惑道:“冷?”

第五茗摇头道:“没有,这地方有些让人不舒服。”

隗晎嗓音哑了一分,道:“城底埋了许多饿尸,怨气会有一些重。”

顿了,他道:“我们下去找找吧,在半空中,你这鬼身对它们吸引力太大。”

说到这里,他不确定地带着第五茗在一角屋檐旁,落了下来。

第五茗环顾四周,道:“满水皇宫能找到新生水?”

手擦墙面而过,她蹭下了一把黄沙,在指尖摩挲,狐疑道:“黄沙将一座城掩盖了大半,干成这样,一路走来没见着一株绿植,别说新生水了,水源估计都成问题吧。”

隗晎仔细查看檐下痕迹,道:“皇宫内有一口井,井口连通地下水域,井边应该有树,可以生成新生水。”

突然,第五茗脚下绊到了一块硬石,一不留神,半个身子向前扑去,隗晎左手牵着她受伤的臂腕,走在前方,他察觉到第五茗拽他的劲儿,旋身回转,一手拽,一手提,将人拦腰抓在了臂腕里。

第五茗匍匐地吊着,左手下意识摆动,大袖扫动身下黄沙,因隗晎金辉滋养她身体,黄沙感灵气而动,竟在她随意挥动的几下中,卷了个一干二净。

受这片区域的乱石影响,黄沙堆叠得并不多,薄薄一层,须臾,居然把绊她脚的硬石,完完全全展露在了二人眼前。

见状,第五茗单手比划,抡出两个半圆弧,道:“隗七…这不会就是那口井吧。”

隗晎慢慢地将人放了下来,脸色沉重道:“嗯,应该是那口井。”

第五茗眼珠子转了一圈,看了看这空荡荡毫无颜色的一处,安慰道:“算了,我们先找蓟安塬吧,等出了无垠黄沙之地,要找新生水还不容易嘛。”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爻壬中掏出了福双的那根发带,准备再系回腕间,这样好歹能在视觉上看着包扎过了,可以图一个心理安慰。

猛地,她右手腕间吃疼,拿发带的手一顿,便听见隗晎不悦道:“上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五茗示意二人“捆绑”在一起“无法”分开的手,道:“总不能叫你一直拿法力养着吧。”

隗晎语气更加沉闷,道:“上君…用法力养着不好吗?你少受一点罪,我…也不用同你一起疼。”

第五茗解释道:“此地有一只大妖,若是被我们撞见了,还得靠你来压制她。”

腕间金辉没有一点变化,她无奈地道:“大妖暗器使得卓绝,如飞雨直下,其间暗藏无数巨大的凶器,你不能在我身上浪费过多法力,我们保命要紧。”

隗晎目不转睛盯着那井口,道:“地上没有,水源在深处,地下水道或许有。”

见他不死心,第五茗收起发带,道:“好吧好吧,我们就再找找…”

隗晎指诀起,便带着第五茗跳入了井内。

这口井,井沿看着小小巧巧,殊不知,越往下,水道竟是越来越宽阔,足足有两人身量,遇到蓄水深坑处,安置家具摆设都没有问题。

不仅如此,这井还十分争气。往地下走得越深,没有接近地火的炙热,反而渐渐地隔绝了地面的燥热,愈发凉爽。

与隗晎并肩走在水道中,第五茗又满足又遗憾地伸手蹭了一把石壁上的黄沙,道:“干的,这沙子倒是一点也不缺。”

末了,她把沙子紧紧握在手里,感慨道:“真舒服。”

井道中的阴凉,隗晎虽觉甚好,但并不似她这样开心,因为找不到植株,脸色越发地不好看,手在第五茗腕间越抓越紧,生怕对方趁他不注意,挣脱开来。

七绕八转,水道不如称之为沙道,除了比地上凉爽,并不能找到一滴水的影子。

走进一个没蓄上水却续了不少砂砾的深坑,第五茗停下了脚,强制隗晎跟着停了下来,道:“找了这么久了,要不…”

正在这时,一股浓浓的怨气从水道涌进深坑。

隗晎迎面而上,将第五茗半遮在身后,蓄势待击。

恶鬼未出,一阵清脆的声音,远远地从水道里传出:“仙君?是你吗?”

是一只女鬼。

隗晎闻声,紧绷的身躯缓缓松懈。

第五茗探头查看。

随之,水道里又响起一道和煦的声音,道:“第五茗?”

一愣,一蹿,腕间一紧,隗晎把向前冲的第五茗拖了回来。

第五茗方驻足在原地,挥手朝水道里喊道:“蓟大人,是我!!”

不对…

他不是被大妖捉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越渗越多的黑色怨气,她惊呼道:“大人!那只大妖在你们身后!!!”

“…”

“…”

水道里现出身形的一男一女,愣愣地顿在原地,愣愣地看向第五茗。

第五茗手一抬一指,视线挪向浑身枷满银链银锁,裹了彩纱遮羞的“大妖”,道:“你…”

大妖手举于额前,见了一个古老的礼数,银锁银链叮当作响,她道:“满水古都笪满水,见过仙君。”

她的目光越过了吃惊的第五茗,直落在后方的隗晎身上。

第五茗顺着转回了头,问道:“你们认识?”

隗晎点了点头,道:“见过一面。”

继而,他朝笪满水道:“满水国主不必客气。”

说罢,他又朝蓟安塬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蓟安塬恭敬地抱起手,回了隗晎一礼,道:“仙君此次来,可是兑现当日诺言?”

隗晎未应答,牵着第五茗径直向前走去,顺道,指尖凝法击上了笪满水身上的银链银锁,待笪满水周身黑气全部隐于枷锁之下,他道:“满水国主留在此地,不是为了看守士兵堀的将士吗?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化作一只恶鬼?”

一边问着,他的手也没有空闲,瞥见蓟安塬腰间的通印,指尖一勾,收进手中。

笪满水左手抠右手,右手捏左手,似在较着什么劲儿。

蓟安塬岔开话题道:“原来这是仙君的宝物。”

隗晎侧身为第五茗系上通印,打断蓟安塬的话,道:“本君当日说过,你们需安安静静地等着本君来,勿要生事。”

语气低了一分,他质问道:“满水国主这是如何得来的雄厚怨气?”

笪满水双眼一鼓,表情委屈,双手紧紧拽握枷住自己的银链,道:“我们二人同两方将士等了仙君几千年,仙君一来就要和当初一样,威胁我们?还是说…要杀了我们?”

似想通了什么,她恍然大悟,愤愤地道:“仙君这些年该不会早同那雷君同流合污,改了主意,打算毁诺吧?”

隗晎目光一暗。

第五茗见这对话走势不对,拉劝道:“大妖…不对不对,满水国主,隗七没有这个意思,或许你误会了什么?他也是担心你,你这满身怨气,随时可能鬼身化厉,不受控制。”

蓟安塬也帮衬道:“满水国主,仙君应该是想了解情况,并非毁约,否则…怎会派人来接我与我方将士。”

他说着,目光慢慢落在第五茗身上,又渐渐下移,从挂回第五茗腰间的通印,转移到了若隐若现在一浅一清两只袖口下交握的双手。

隗晎不语。

第五茗余光后扫,打量隗晎,心道:苍碧玉珠冠,青雅玉袍,玉牌腰带,金石缀襟,金织纹履…

法相庄严,神情肃然。

这副帝君装扮应该不是故意为我穿的吧?

应该不是。

来时,都未问过我喜不喜欢…

看来是特意穿这身,来见这两人的。

想定这一点,她后仰身子,低声道:“隗七,你好好问,不要见了小鬼,就端冥君的架子。”

隗晎站于第五茗后方,根本不知她这一会儿,已在脑海中想了甚多,只针对她的提醒,解释道:“恶鬼难入鬼门关。”

随即,他便朝笪满水,道:“满水国主,这话本君当年嘱咐过你…以你之位,应该不会遁入歧途,周身怨气究竟从何而来?”

笪满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第五茗,又看了看隗晎。

她没想到,隗晎居然这般听第五茗的话…

旧话重说,这待遇,好像还是第一次。

眼睛一眨一眨,在蓟安塬的提示下,她讲诉道:“此事算起来,还是那大盛国皇帝干的好事。”

“仙君也知晓的,大盛国皇帝利用供水之事,将两方共计二十二万的将士困死在士兵堀,又打着敛尸的名号,带来军队直奔皇城,抽干了皇城地底的黑水,走至无垠黄沙洒了一半,他们怕黑水再流回来,原地点了那些黑水,把满地的沙子烧得滚烫,风一吹,像下火雨一样,炙烤整个黄沙之地,封了满水古都和子民的生路。”

沉吟片刻,她隐忍道:“因那三名仙君失职,这成了我们的命…”

“事情到这里,本国主也愿意认下了,可是!本国主的将士,虽无功,却也无过,你们给了一个「白死」的命数,他们未曾哭闹,只是求你们好好处理,让我们离开此地,继续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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