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渐驶离人群,崔寻雁平静完心绪,坐直身子正色道:“这次进士榜上多出寒门,边驿台可知道原因?为何没有同我说?”
车内一共只有两人,崔望自然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点了下头,道:“算是知道。朝中世家盘踞,寒门久无出路,北方旱灾及国库空虚一事又迟迟得不到解决,最近甚至还出了震惊朝野的凉州贪腐一案,陛下这是决心要给世家一个下马威。”
他抿了下唇,看向崔寻雁,“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有些话得当面说。”
“此话怎讲?”崔寻雁眸色一沉,身子随着马车的行驶晃了几晃才稳住。
“此次春闱的主考官是御史台御史邓康安,传闻此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两个多月以前,他曾上书痛斥春闱科考乱象,决心要还寒门学子一个公平,荡清一切徇私舞弊之人。陛下闻之大悦,赞其为骨鲠之臣,特命他为此次春闱主考,肃清考场乱象,所犯者一律严惩!”
崔寻雁听后一时无言,最后只喃喃出一句:“他是疯了吗?”
虽然考场本不该出现舞弊现象,虽然邓康安的目的没错。但这里是世家林立的晟朝啊!在这个时代,世家底蕴深厚历经数代,又相互联姻,形成极其稳固的利益共同体,连皇权都要忌惮它,有时甚至还要依附于它。
谢竟成如今稳坐皇位,做出一系列举动,但你看他,可曾有一次动过五姓七族?无非是拿周围的那些小世族开开刀,让他们给自己一个看过得去的态度罢了。
这才是晟朝如今的现状。
像邓康安这样刚硬的做法,根本无异于蚍蜉撼树,甚至还随时有可能被树上掉落的枝条和果实砸死。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崔望却开口道:“他不是疯了,而是看到了足够的利益。怀州邓家盘踞一方,因地处边境,族中多出武将,在先朝和前代之朝时那是风光无两,说权势滔天也不为过。可近几年,朝中风云变幻,以蜀州林家滇州杨家以及沧州王家为首的几大文官世家迅速崛起,他们在朝中不断挤压武将,致使其或愤而戍边,或手无实权。”
“再加上如今无仗可打,大半武将手下的军队被遣散收回,就是有一身本领也无处施展,邓家眼看前朝即将没自己的位置了,这才不得不转战文官,到现在,邓康安算是邓家在朝中品阶最高的文官。”
崔寻雁轻笑一声:“本朝以武立国,到头来却还是要卸磨杀驴。”
崔望想到崔赫元,眼神暗了暗,继续道:“此次春闱,邓康安得到陛下许可,行事称得上是雷厉风行,丝毫没有顾念旧情,邓家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他也算是完成了陛下的嘱托。”他说着,看了眼崔寻雁,丢下一个重磅消息,“邓康安此次,或可直接升任宰相。”
崔寻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道:“哪个宰相倒了?”
“林向松林宰相,此次凉州贪腐案,其侄林惇身为一州刺史,却伙同长史、别驾、参军私自扣下巨额赈灾款,致使百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成为巨贪,已判了斩首,家产悉数充公,府中男丁女眷皆判流放两千里。林宰相自觉御下无方,已于前日递上了告老还乡的奏折,陛下也允了,想来过几日消息就会传出。”
崔寻雁咂舌,道:“可是林文正林世伯的那个林?”
崔望点头,“不错,他们虽不是同一支,但确实是一族的,林太傅前些日子也递了奏折,但陛下没应,理由是太子年幼,还需要他来教导。”
崔寻雁心下松了口气,“看来陛下还是给林家留了一条活路的。”虽然太子太傅只是个从一品的虚衔,但到底也是个从一品。
她蹙了下眉,“只是这次科考,陛下......”
“科考也是给世家留了活路的。”崔望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此次科举,榜上进士虽多为寒门,但少数有才能的世家子弟及底蕴最为深厚的五姓世家也榜上有名,而且陛下并没有禁止寒门官员投入世家门下,他们就算要闹,也不会动摇到皇位,但......”
“但他们有可能会向邓家下手。”崔寻雁接道。
如今有一个宰相之位空缺,各家都会想争一争的。
崔望嗯了一声,道:“邓康安此次的手法太过毒辣,被抓到的人不是罢官,就是断绝了科考的路子,朝中如今有大量职位空缺,我以为,这对于邓家来说,既是机会也是险境!”
“他这是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绝。”崔寻雁思忖了一会儿,道:“我想知道,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邓家到底是百年世家,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吧?为何要做的如此偏激?”
崔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崔寻雁:?
“你有话就直说。”她道。
崔望这才道:“说起来,此事与你有关。”
“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既非世家也非官员,在此之前我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崔寻雁蹙眉,不解道。
崔望解释:“将军死后,端王曾私下接触你,企图指染将军府产业与边驿台事务。此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御史台的耳朵里,邓康安一纸弹劾的折子就递到了陛下面前,端王当日进宫,被陛下一顿痛斥。”
“他表面认错,事后却为了报复,提议让邓康安担任此次春闱主考,为陛下选出合适的新一任边驿台主事。边驿台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不可能由世家掌管,这本是一步死棋,没想到邓康安竟能硬生生从中杀出一条活路来。”
“你真觉得谢竟遥这么做是出于报复?”崔寻雁看着他,问。
崔望身子僵硬片刻,随后不甘心地摇了下头,“我觉得不是,这一切很可能是端王和陛下早就商量好的,只是邓康安正好撞在了风口上。”他看着崔寻雁,眼中不乏担忧。
崔寻雁撇过头去,当没看见。
这就是她迟迟不愿接受谢竟遥心意的原因,走一步算十步,他从小在那样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欺骗和隐瞒已经被养成了习惯,她永远也不可能猜透他下一步想落在哪里,崔寻雁不愿意与这样的人共度余生,她更不希望自己的未来都活在互相猜忌的日子里。
除夕那晚崔望问她真正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未来,她现在所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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