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已穿戴好甲胄,面前摊开一张白狼关的防务舆图,等待亲信点兵。
白狼关日常驻军两万人,如今有近一万人被他收入麾下。
关口城墙前线的瞭望台,常年驻守五千人,剩下仅供秦伯调遣的兵力,最多不过五千,前提是秦伯有所准备。
总体而言,优势在他这边。
他必须在白狼关附近的驻军,反应过来前,完成兵变,抢到帅印。
亲信赵虎点完兵,校准数量后,上前提醒,“将军,驿站着火比主簿告知的时间,提早了不少。”
韩烈抬头,“提早多少?”
“小半个时辰,那主簿不是说等咱们到帅府后才点燃吗,用来混淆视听。
现在驿馆那边火光冲天,全城都能看见,秦振山那里,怕是已经被惊动了。”
韩烈手指在舆图上点来点去,思索片刻,笃定道,“没事,惊动了也没关系。”
赵虎瞧他丝毫不受影响,疑惑道,“将军的意思是?”
韩烈冷笑,“即便惊动,咱们的总兵力是秦伯的一倍,他就是去了驿站,也不会带太多兵力。”
韩烈向赵虎伸出五指,“我最了解他,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往常出白狼关去附近镇上兵检。亲随侍卫最多也不过五百。”
他转过身,目光冷厉:“既然驿馆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些。传令下去,把关口那几个瞭望塔也点着。我要让全城的人都以为,是异族打进来了。”
赵虎的眼睛亮了,“将军是想...”
“调虎离山。”韩烈说,“城里乱了,秦振山就得派人去救火、去守城。他的人一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指着舆图上的两条路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现在在城北军营,驿馆在城西,关口在咱们与驿馆中间的西北方向,帅府在最南边。
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三千人,路经关口,派人点燃瞭望塔,再向西去驿馆。秦振山如果被惊动,很可能会亲自去驿馆查看。如果他去了,就地拿下。中间有什么异动及时向我报备。”
赵虎点头遵命。
“我带剩下的人,从东边绕道,包抄帅府。”韩烈的手指落在帅府位置上,“如果秦伯没去,还在帅府,我亲自带兵围住,瓮中捉鳖。”
韩烈走出营房,从一个个士兵面前看过去,他举起长刀,刀光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今夜随我破釜沉舟!传令下去,即刻动手。”
同一时刻,驿馆。
宜丰一身戎装,站在不远处的民堡里,望着驿馆外冲天的大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火势比预想的更大。
兵部的人为了确保烧死他们,在院墙周围堆满干柴,浇足了火油。火舌舔着窗柩,热浪扑面而来,即便是在这里,也能感觉得到。
下面熙熙攘攘聚集了不少士兵,提着木桶救火。
本来因入夜,已经闭门的城中百姓,走出家门,往火光处张望。
“这不是那位和亲公主的住处吗?”
“是啊,也不知道咋回事,怎么起这么大火!”
“一会儿闹鬼,一会儿着火的,不会真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嘘!别瞎说,公主也是你能嚼舌根的,小心你的脑袋。”
“怕什么,这么大的火,指不定人已经没了。”
“王全。”宜丰低声唤道。
“公主,兵部放火的人已经抓到,关押在下面。”王全也换上了白狼关士兵的戎装,站在门口回答。
“本宫知道了。”看着下方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宜丰勾起嘴角,
“这么多观众足够了,去叫拓跋骁,咱们出发去关口。”她从火光中转身,快步下楼。
拓跋骁早已穿着一身银甲,坐在一楼小榻上,闭着眼让流烟易容。
他别扭的扯扯领口,这身甲胄穿在他身上略显局促,不过晚上不细看,也瞧不出异样来。
衣服是秦老将军派人送来的。铠甲老旧,不少地方都有缝补的痕迹,肩甲上更是布满斑驳刀痕。
一看便是跟随主人征战沙场多年。
流烟见宜丰下来了,停下手,上前说清原委,“公主,属下之前不知着了谁的道,醒来便躺在街角。公主此间没遇到什么可疑之人吧。”
拓跋骁闻言,想起宜丰半靠在床头,屋暗却不知点灯的模样,起身走到她身边,扶着肩膀左右查看,
“是不是有刺客?以后就让流烟在屋内守着。不行,这样还不够,以后把我屋子安排在你旁边。”
宜丰笑着扯动他黏在下巴的胡须,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有七八分像,足够了。”
“啧,不要转移话题,到底是谁?这次休想搪塞过去,等白狼关事了,我一定把那厮抓来。”拓跋骁躲开她的手,面带怒气道。
宜丰将手盖在,抓着自己肩膀的大手上,食指轻轻挠了挠,“这么凶做什么,一个怪人而已,不仅没伤害我,反而提醒我今夜有异动,不必惊慌,下次遇到还要谢谢人家。”
拓跋骁身体向后倾,绿眸微微眯起,抿起嘴晃动下巴,上下打量宜丰,胡子一颤一颤地怀疑道,
“这个节骨眼上,谁知道这么多内幕?为什么要提醒你?单凭他迷晕流烟,行事鬼祟这一点,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平日里如此聪慧,怎么这回轻易被人蛊惑了。”
宜丰噗地笑出声来,“你不要顶着秦老将军的脸搞怪,破坏老将军在大家心中沉稳睿智的形象。”
手指又挠了他手背两下,哄道,“好啦,我也不是维护她,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帮白狼关度过危机。”
“公主你看,关口的瞭望塔亮了。”王全透过窗户指向瞭望台。
宜丰往东北方向望去,看来对方不止火烧驿馆这一招啊。
她当即对拓跋骁鞠躬行礼,“秦将军,韩烈的人,动了。小的建议我们现在立即出发去关口,从民堡巷子走,与他们错开。”
拓跋骁嘴角止不住上扬,右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还等什么,还不前面带路。”
他们一路上遇到灭火的士兵与百姓,纷纷对领头的‘秦将军’行礼。
这支和亲队伍穿着戎装,在秦老将军内应的带领下,一盏茶的功夫便抵达关口。
拓跋骁与关口护卫队汇合后,走到宜丰身边,“你们藏好,我出关了。”
宜丰点点头,帮他正了正头盔,“小心。我在这儿等你好消息。”
拓跋骁看她一眼,转身走下城墙。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人马从城门里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旧甲的身影,在火光中看不清面目。往关外方向前进。
驿馆外,赵虎带着三千人,把驿馆围得水泄不通。
火还在烧,劈啪作响,热浪逼人。赵虎站在火场外,目光扫过四周,除了灭火的人,没有发现秦老将军身影。
他皱紧眉头,低声问旁边的人,“其他兄弟看见秦振山了吗?”
那人摇头,“没有,驿馆里也没有动静,难道都烧死了?”
赵虎一掌拍在他脑瓜子上,恨铁不成钢,“我问你呢,没让你问我!去,找人打探清楚。”
很快探子从人群中回来,“赵将军,有人看见秦将军带着士兵出城了。”
“什么?出城了?”赵虎猛地转头,提溜起探子衣领,再次确定。
探子吓得直点头,“是!往关外方向去了。”
紧要关头,片刻功夫都耽误不得,赵虎眼睛转了几圈,若是真叫秦振山跑了,今夜功亏一篑,他指着探子,下定决心道,“你去向韩将军禀明实情,其他人跟我追!决不能让他跑了。”
赵虎带着三千人追出关口,沿着官道上的脚印,往关外方向追了约莫五里地,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道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是白狼关通往塞外的必经之地。
赵虎策马冲在最前方,远远看见那队人马正往山谷里走。为首那个穿着银色旧甲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快,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三千人鱼贯而入,挤进狭长的谷道。
等他们又追出去一里地,前方那队人马忽然停下来,为首的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火把印在他脸上——他撕下脸上的面皮和胡子,此人不是秦振山!
拓跋骁戏谑地盯着赵虎,嘴角噙笑,“赵将军,追了这么远,过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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