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寒风中跳跃，忽明忽暗。
五千精兵列成的半月阵，层层叠叠，将韩烈等人围堵在城门外。
半月阵内侧是列成三队的厚甲军，一手持长盾，一手持枪，枪从盾缝中伸出，给列队镶上可攻可守的保护甲。
厚甲军列队中间有骑兵穿插，虎视眈眈的盯着韩烈等人，时刻准备冲出队伍扑上去厮杀。
最外侧是箭手，弓弦拉满，严阵以待。
韩烈回首向城门口望去，大门早已阖上，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箭尖直指自己队伍。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秦老将军策马上前几步，火光映在他肃杀的面容上，眼神中闪过几分不忍。
“韩烈，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来得及？”韩烈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从牢房里出来，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我的亲兵并不比你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秦老将军叹了口气，继续规劝道，“你爹要是看到你今日...”
“别跟我提我爹！”韩烈厉声打断他，眼睛通红，“你没资格提他，我爹死在战场上，死得像个英雄。你呢？你在帅府里缩着，眼睁睁看着他死！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劝降？”
秦振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爹的事，我问心无愧。但你今夜做的事，对得起你爹吗？他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带边关的将士造反，看着你让亲者痛、仇者快——”
“够了！”韩烈的刀尖指向秦振山，声音几乎在咆哮，“你说的这些，我听了十年，什么边关大义，什么百姓安危，都他娘的放屁！
你们这些主和派就是软骨头，把边关将士的血汗当筹码，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弟兄们最后得到什么？只有打发叫花子似的几串铜钱。”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声音渐渐低下来，恶狠狠地说道，“弟兄们我们人数众多，只要将秦振山这个老匹夫拿下，胜利还会属于我们，我保证绝不裁军，给我上，拼了！”
“那你就别怪我了。”秦振山抬起手，厉声道，“列阵，进攻！”
秦老将军的手重重落下，“放箭——”
城墙上，弓弦震动轰鸣，数百支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声扎进韩烈阵中。
前排士兵举盾格挡，箭矢撞在盾面上发出疾风骤雨般金属撞击的声音。有人慢了半步，箭矢贯穿肩膀，惨叫着倒下。
韩烈挥刀拨开几支流箭，厉声道，“盾牌手上前，弓箭手还击。”
他身后的弓箭手朝着城头射去，城墙上的士兵有人中箭坠落，惨叫声从高处传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老将军的声音从阵后传来，稳如泰山，“厚甲军，前进！”
身披重甲的三纵列队，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每一步踏下去，大地都在震颤。
韩烈看着那道铁墙，咬紧后槽牙，做了一个决定，“骑兵，跟我冲！”
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三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雪泥地上，溅起层层银点子。
他们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向厚甲兵阵的侧翼。
韩烈知道，厚甲兵的正面坚不可摧，不能硬碰硬，但侧翼薄弱，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就能打乱整个半月阵。
两军急速撞在一起，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闷雷一般响彻旷野。
韩烈扬起战马前蹄，狠狠踩踏最外围的盾牌，巨大的冲击力让厚甲兵连退好几步。
盾牌瞬间裂开一道缝，他一刀劈下，刀刃划过盾牌边缘，将盾牌彻底撕碎的同时，削掉了士兵半边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洒溅在他脸上，从鬓角滴落，他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杀——”
他身后的骑兵跟着冲进来，马蹄践踏，长刀挥舞。厚甲兵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后方的士兵又补充上来。
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一个骑兵躲闪不及，被三根长矛同时贯穿，从马背上摔下来，瞬间被踩踏压扁。
韩烈挥刀砍断两根长矛，又一刀劈开一个护盾，但他的战马被长矛刺中腹部，嘶鸣着倒下。
他从马背上滚落，在地上翻了两圈，单膝跪地，浑身是血。
亲信策马冲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将军，上马。”
韩烈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三百骑兵，已经折损近半，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有他的人，也有老将军的人。
秦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将士们互相厮杀，惨不忍睹，这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曾经都是他手下的兵，却在此时，兵戎交割。
“韩烈这不要命的打法，简直疯了。”新的副将低声说，“将军，要不要让骑兵包抄？”
秦将军摇摇头，韩烈的队伍已经被他的半月阵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但韩烈的人都是边关即将被裁撤的老兵，打起来不要命。
他的人虽然多，但一时半会儿啃不下来。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韩烈的人像困在囚笼里的野兽，拼命地冲撞、撕咬，但每一次冲击都被挡了回来。
韩烈骑在马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的队伍渐渐被逼到城门口的空地上。
“将军，”亲信冲过来，“咱们必须尽快突围，不然要被夹击了。”
韩烈咬着牙，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头看去，城墙上，响起一名女子的声音。
宜丰站在垛口后方，夜风吹起她的军袍，猎猎作响，目光从满地的尸身上掠过。
“白狼关的将士们——本宫是大齐公主，侥幸在夜火中逃脱，留下一条性命。
实在不忍大齐的士兵互相残杀，你们看看周围倒下的人，这些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没有死在异族刀下，如今却死在自己人手中。
而这一切不过源于一场算计！你们被撺掇地造反，最后能得到什么？不要一时热血上头，白白丢掉自己性命，为他人做嫁衣。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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