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不比中宫的布置雅致。陈锦歌人如其名,将自己的宫殿铺得金碧辉煌,每走几步就要摆上一件金雕玉饰。

奚归特地穿上了最华丽的袿衣,站在殿内依然觉得自己还是太素净了些,应该再簪两支金钗。

她理了理衣袖,把藏在衣襟内层的璎珞翻到最外面,这才进了主殿。

陈太后很年轻,用一身黑底金边的长比甲撑着辈分。她没有为难奚归,看起来还是很和善的。

“早就听闻奚夫人美貌,今日哀家见了,果然不俗。”

陈太后热络地拉着她的手,又叫人赐座。

奚归谢恩,从银蛾手中接过礼盒献上。

“臣妾自打进了宫,一直想拜访太后娘娘,可惜身子不好。娘娘莫要嫌我来得迟了。”

奚归打开沉香木的礼盒,里面是一套彩玉茶具。

“听闻太后娘娘爱茶,只是不知臣妾这套茶具是否入得了娘娘的眼。”

礼是李弃备的,李弃还同她讲了许多太后的事。

太后喜繁华喧闹,住处与衣裳首饰都是极尽华丽。偏偏滴酒不沾,只爱品茶,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

彩玉难得,陈太后自然是喜欢这套茶具的。她命庞嬷嬷收了这份礼,如闺中密友般同奚归唠嗑了几句。

奚归惊讶于太后的热情,面上不好显露,只能同样友善地一一回应。

她们不好直接聊掌印的事,便自然而然地谈起小皇帝杨栎的功课。

有些令奚归意外的是,太后对小陛下似乎不太喜爱。

寻常父母总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太过贬低自己的儿女。可太后谈起小陛下的功课时,如此玲珑体面的人也掩饰不住嫌恶。

奚归安慰道:“陛下还小,一切都还没定数。娘娘也莫要太心急了。”

陈太后冷哼一声,问她:“你和李大人不会有孩子。栎儿私下喊李大人干爹,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哀家只想问你,以后能不能把栎儿当亲儿子好好教养?不要再让他和女孩子天天混在一处,不学好。”

这话问得奚归有些惶恐,不过她还是应下。

来慈宁宫的这一趟,还有一点额外的收获,或许应该说是噩耗。

她刚踏出慈宁宫便见着了每日为太后请平安脉的太医。

太医似乎同父亲有些交情,一眼便认出了她。

他叫她奚小姐,说他见过了她的父亲。

奚归止步打量他。奚家从前还未跟着谢家谋反时,世代都做武将,有些交好的家族在京中也不意外。

这名太医看着跟父亲是一辈人,奚归认不出,也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有这个朋友,留了个心眼。

太医并未自报家门,只悲恸道:“奚将军的命能保住,但右臂伤得太重,日后不能再提刀了。”

“奚小姐保重。”

出于礼节,奚归谢了他,对他的话却不太信。

她继续往回走,隐隐有些担忧父亲的状况。父亲若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提刀,能熬得过来么?

太医叫她奚小姐,便是只认她在庐州的身份。那为何不见他反?

她碰见了同样往回走的李弃。奚归还未来得及同他说今日与陈太后的事,就见着一对小太监小跑着过来。

一道圣旨落下,掌印李弃被封为国父,其夫人奚归为国母。

奚归听着封地的数目愣神,好像有些明白为何陈太后今日待她那样客气了。

李弃早就赢了,不然圣旨不会下得这样快。

说是让她去维护与太后的关系,更像是让她安心,或者说找准了一个让她进入众人视野的最佳时机。

所有的事情混在一处,奚归觉得心里闷闷的。要说一点欣喜没有,那倒不是。但似乎并不完全是欣喜,那点夹在当中的杂质奚归分不清。

“夫人不高兴,今日有被陈太后为难过?”李弃柔声问道。

奚归摇摇头。

她又想起父亲的事情。之前本来定好的,她应该暂时信任李弃,不该去听旁人的风言风语。

可李弃一直未提起父亲的消息,她忽然也没底。

李弃算是信任她吗?

好像他也没有让她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如果她是李弃,第一次用人,也会循序渐进的来才对。但她总是控制不住这种阴暗的猜测。

好像她又成了一颗棋子,只不过这次是一颗稍稍体面一些的棋子。

午后,李弃难得休沐,又馋她的味道。奚归还未从昨日的消耗中恢复,上午又去办了事,精神体力都不济。

李弃看她脸色不好,没再折腾她,伸手去拿旁边盒子里的山药酥,掰成小块喂她。

奚归瞟了一眼,那是陈太后命人送的回礼。现烤的,放在平日里她爱吃,可惜此刻胃口不佳。

她麻木地嚼着,忽地又被堵了嘴。

李弃卷走了她还未咽下的糕点,正要调情,却见奚归偏头作呕,将午膳吐了个干净。

“夫人今日是怎么了?陈锦歌同你说了什么?咱家就这样让夫人恶心?”

奚归没功夫回应李弃的问话,只觉得胸内淤堵。

又是一声呕,这次呕出来的是暗红的血污。

李弃看着呕血昏迷的奚归,愣了一下,顾不上那些质问,唤卫诚去请太医。

银蛾闻声赶进来,收拾脏污的床铺,被李弃拉着盘问了一番今日慈宁宫的事。

太医赶来时,李弃瞟了银蛾一眼,银蛾摇头,才把人放进来。

老太医把了奚归的脉,看神色并不凝重。李弃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来一些。

前些日子做得太过,外加忧虑损神,需静养调理。

老太医开了方子,又下了一次针,笑眯眯对李弃道:“掌印和夫人感情好,行房事也要注意分寸。莫怪老夫冒犯,你们这些宦官下手大多数都不知道轻重,事情太过,女人也是吃不消的……”

李弃没打断老太医的念叨。

没由来的,心底窜上一丝茫然。

他不是不知道轻重。他知道自己的亲近带着点恶意,他喜欢看她忍耐。

别人也许会在忍耐中生出情愫,但奚归不会。奚归本性随她父亲,仍是刚烈的。她不过是一直在强忍。

忍耐和他共处一室,忍耐嫁与阉人,忍耐他的冷热不定,忍耐他过分的索取。

李弃喜欢看她忍,又不喜欢看她忍。他更喜欢她忍不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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