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伪装
洪都至怀化一带官驿渐少,商户开的客栈倒是慢慢变多了。
沿路客栈价格不一,不过唯一相似的地方便是都价格不菲,只不过有些贵的要更贵,相比之下其他贵的就显得没那么贵了。
掌柜的跟虞宁和慕龙葵吹嘘半天,说自己这家是独一无二的“山景房”,在别家都住不到的,但最后一问价格,住不起。
在这儿住上一晚,往后半个月路程就别吃饭了。
告别客栈已入夜,马车在黑漆漆山道独行,今夜下弦月,没什么月光,车夫不敢再往前走了,赶不上下一家客栈,几人只能风餐露宿一夜。
山间格外安静,慕龙葵似乎能听见不远处的人声。
“小姐……”
车夫拉开帘子的一瞬吓了慕龙葵一大跳。
等她缓过来了才问:“怎么了?”
“前头好像有府兵巡山。”
她也听见了。
黑夜里,虞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等着慕龙葵给她写书,但看着慕龙葵和车夫说了两句话,随后便拿出行囊拉着她下了马车往深山里走,虞宁才用力捏了捏她。
“怎么了?”
慕龙葵根本来不及回她,这一带要么是府兵要么是独侠镇的死士活动,她当真是不敢赌,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险,等明日到山下的城中与车夫汇合。
二人提着裙摆在山间穿行,虞宁突然将她拉住俯身蹲下,不一会自远处而来一行人举着火把路过,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都多久没在这个点出来巡逻了……”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又跟另一人吐槽,“是不是长安那边来人了啊?”
另一人语气急躁了几分:“谁知道呢?感觉巡完回去吧,我快被这死蚊子咬死了。”
这声音轻得连慕龙葵都几乎听不清,虞宁却已先一步察觉到有人靠近。
慕龙葵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她一直在装?
不可能。她祖父亲自替虞宁诊过脉,若真是装的,怎么可能连她祖父都瞒过去?
虞宁对她微微一笑。
月色之下她的双目半弯,格外狡黠,只那一瞬慕龙葵便立刻反应过来,惊讶先是占据上风,可继而被一丝丝愤怒填满。
那她和祖父还说要为她治病!一切都是骗他们的!
虞宁双手合十,俨然一副求她原谅的姿态。
可下一瞬,她却蓦地扭过头,扬手射出袖箭。趁着对方避闪的间隙,她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树枝上,反手抽出匕首,温柔地划开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鲜血骤然喷溅而出。
另一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虞宁已借着枝干腾身而起,落上了另一棵树。
那人先是一声惊呼,随即猛然回神,翻身跃下树去。
虞宁紧随其后唯恐他冲向慕龙葵,当即借着树枝纵身跃出,抢先落在慕龙葵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拔剑出鞘,寒光乍现,眼看便要横劈而来。虞宁却猛地压低身形,贴着地面疾掠向前,趁他挥剑未及收势,欺身逼近。
不过三息,匕首已然没入那人胸膛。
裴七曾说过,死士最大的优点,便是能悄无声息地杀人;最大的缺点也在于此。
慕龙葵躲在树后,看着虞宁的一举一动。
她出手果决,神色坚毅,没有一丝迟疑,仿佛杀人于她而言,早已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慕龙葵忽然想起沈却关着她的那间屋子。那时的虞宁尚且没有能力独自从中逃脱,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虞宁俯身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认他们已经断气,才重新看向慕龙葵。
“慕小姐,对不住。”沉寂了三年的嗓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久未开口的生涩。
刚刚荒谬的猜想成真,慕龙葵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年前我孤身前往大食请求平琅出兵支援大周时被她喂了一副名为明蚀丹的药,这药确实让我丧失五感,当时的我不仅听不见、说不出话,甚至也看不见——”
三年前,大食。
“那你将它吃了吧,明日我会去见陛下。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长安,就看你的造化了。”
虞宁捏着那颗珠圆玉润的丹药,正要送入口中,平琅忽然厉声喝道:“等一下!”
她攥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殿中烛火摇曳,将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还有一事,我想让你死得瞑目些。”
“当年宣德门前刺杀你的人,我见过他的容貌。那日雨势虽大,我却看得清楚。他戴着斗笠,脖颈处烙着一枚骷髅头,左半张脸尽是烫伤留下的疤痕,狰狞可怖。”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那张脸,眼底掠过一丝厌恶,“这副模样我至今记得。因为这张脸,我做了许久的噩梦。”
说罢,她的目光落回虞宁掌中的丹药,半晌,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冷声道:“你若真舍得这条命,便吃吧。”
殿内骤然静了下来。
虞宁看了她片刻,忽而轻笑一声:“殿下恕罪,方才是下官失礼了。”
平琅一怔,还未弄明白她的意思,便见虞宁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虞宁!”平琅脸色骤变,几步冲下殿阶却已来不及阻止。她一把攥住虞宁的肩膀,拍着她的后背,急声道:“吐出来!快吐出来!”
虞宁被她拍得身形微晃,竟还有闲暇替自己斟了杯茶。
“殿下何必如此着急?”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下官方才还以为,殿下当真盼着我死呢。”
平琅从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既看出来了,为何还要吃?”
虞宁放下茶盏,抬眼望她,神情竟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
“殿下心存善念,下官很是欣慰。若下官当真有个三长两短,还望殿下念在今日这点情分上,替我厚葬。”
“你——”平琅气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不定。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将一句脏话骂出了口,“你个小妇养的!”
她猛地转头,朝殿外喝道:“来人!传太医!快!”
两名侍女匆匆应声而去。
殿门重新合上,四下只剩她们二人。
平琅仍站在虞宁面前,指尖微微发颤,咬着牙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虞宁的目光从她紧绷的眉眼,落到她身上那件华贵却冷清的王后朝服上:“殿下嫁到大食之后,受了不少委屈吧?”
平琅蓦地一怔。
那一瞬,她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了最不愿示人的伤口。她本能地想冷笑,想反问虞宁凭什么过问自己的事,可话到了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是大食的王后。
这宫里人人称她一声殿下,见了她要行礼,低头,要恭恭敬敬地听她吩咐,可她连多添几个宫女伺候自己的权力都没有,她与大食国王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盟约,谈不上恩爱,甚至连相敬如宾都难。
唯有图兰托乌待她尚算真诚,除此之外,这座王宫里再找不出几个能让她安心说话的人。
平琅垂下眼,鼻尖忽然酸涩得厉害。
她不明白,虞宁明明才吞下了那颗足以要命的丹药,为何还能这样平静地看着她。
“殿下可还记得新政?”
见平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虞宁继续道:“新政难行,此事也是下官对不住殿下。沈却一直优柔寡断,迟迟不肯对世族下狠手,如今连阜津那样的大世家也能左右他的决断。我的存在只会影响他的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