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云垂在袖中的指尖都在抖,她着实没想到,会在相府遇见孤珩。
此刻的情形犹如群狼环伺,惊险万分,甚至更比刚入帝都那段时间。
沈初云是在大概十天前到的帝都,走的是京南运河。
出发那日正值立春,姑苏春光乍现。
京南河畔,她在凌飞的安排下,跟着队伍踏上了那一条轮船,繁复无比,通身墨黑。
启航之前,所有的舞姬被聚在一起,摘下首饰,脱下现有的衣物,换上统一的襦裙,一个一个面对面,与身契核对身份。
不知道凌飞用什么手段,给她造了一张天衣无缝的身契——秀州孤女,云裳,辗转流落到云间阆苑。核对时,那名毒宗男子眼神甚至没有过多停留,便往下一个去。
而临走之前,青妩似乎还没到,一个小厮送来消息,说是她吃坏了肚子,打算在姑苏休整几日,届时再回苗疆复命。
这搭档二人似乎本就不熟,那黑袍男子也未有一句关心犹疑,便直接下令出发。
一程水路,弯弯绕绕,走了近乎半个春天。
自南门进帝都时已是春末夏初,子夜时分,黑沉沉一片。城门紧闭,沈初云站在队伍里目光闪烁,月黑风高夜,正是偷渡进城的好时机。只是,徐相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宵禁时刻公然开城门?
她倒是不知道有侧门。
她们一群舞姬进入侧门后,便被要求套上黑色的头罩,黑中更黑,完全是不知天地不知方向的状态。
“看来不是先去相府?”沈初云心中腹诽。按照要求套上头罩后,她便听到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还请…带路…”
再见光时,她们是在一间别院的木屋里,相府现在的管家和那名毒宗的男子并肩而立。
管家姓吴,是一个沉默但满脸精明的中年男子。
他一边核对这群舞姬的身份,一边不知道以什么标准在筛选。
“云裳姑娘,秀州那个穷酸地方倒是出美人。”吴管家挑起她下巴,冷漠评价。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的舞姬被分成两列。
沈初云不想去评判什么,但却是吴管家冷冰冰下了判词:“这批姿色好的,我就带回相府了。”
那名毒宗的男子始终沉默,只是点了点头,其余的舞姬又被一旁的守卫强制套上黑色头罩,呜咽着,由他带走了。
后来到了相府,便是不停的学规矩、练舞。她也曾在空隙问过吴管家,那另一半舞姬去哪里了。
他笑得有几分扭曲:“去了…人间炼狱吧。云裳姑娘,你不应当去担心他们,你应当多练习,如何在夜宴上如何伺候好宾客。”
人间炼狱?沈初云心中琢磨这句话,始终不得其意思。
过了两日,“烟霞一壶”出了新的茶点,晚膳时分差人送了几份到相府。古临风作为店家,自然也借此机会夜探相府,趁机把相府摸了清楚大概。
半夜时分,沈初云在相府后门与临风见了一面。她缓缓道来这一路情况,从姑苏到帝都。
临风思索片刻,低声道:“反正可以确定一件事,毒宗在帝都也有据点,我们要万分小心。”
二人同步信息之后,约定了下一次见面是在夜宴当晚子时。
相府的日子还算稳定。或许是这部分舞姬真会有那一天需要牺牲色相,她们倒一直是被优待着,练舞之余,再学着怎么伺候人。
沈初云却一直想不通那另一部分被带走的舞姬有何用处?
直到夜宴前一日,偏堂内,吴管家把所有舞姬聚在一起,下令割破手臂,将蛊虫放进融入血肉,再用药蚁缝合。
密密麻麻的蚂蚁堵在狭长的伤口上,如同针脚。
屋内是成片成片的低低哭泣声。
沈初云没有哭,这点痛倒不值得她落泪。而蛊虫在血肉中融入穿梭的异物感倒是提醒了她,苗疆制蛊毒有时就是用人的血肉饲养……所以那一部分被毒宗带走的舞姬很可能就是用于饲养蛊毒!
毒宗和徐相到底想干什么?
“月蛊,每逢月圆之日就会发作,万蚁噬心之痛。各位,明日夜宴好好表现,才能得到一月一度的解药。”
吴管家说完便离开,徒留一室惶恐。
时间来到今日夜宴。
沈初云觉得众人的目光能够灼伤她。
徐相嘴角勾着一抹笑意,道:“孤小侯爷,此话怎讲?”
一旁的吴管家赶忙出声:“云裳姑娘,还不快向定北侯道歉!”
闻言,孤珩忽而玩味地笑了起来,似是怒火中烧,双指更加用力:“云裳?”
一字一句,像是在缓缓咀嚼。
云裳?林雾?
沈初云看着他神情,知道他大概又是要疑心发火了,心中暗暗苦笑,忍着淡淡的痛意,扮作柔弱道歉:“奴婢知错,还请大人恕罪。”
说罢,双手叠在他的膝头,眼眸下垂,眼眶里流转着几滴泪。
孤珩的眼神在描摹那几滴泪。他刚刚确实怒恼,恼她不告而别,恼她身份不明,恼她一次又一次欺骗……
但这几滴泪,就这滴泪…他已卸了火气。
他松了手,又恢复一派慵懒地样子,斜靠在软椅背上,淡淡道:“无妨,美人紧张罢了,何罪之有?”
一语显风流,徐相眼里似乎浮现出一丝满意。
沈初云心中松了一口气,跪着后移一步,俯首:“多谢大人。”
“云裳,去重新拿酒来,等会在要定北侯身边好生伺候着。”吴管家拉着她起身。
沈初云随着吴管家出了主堂,到一旁的偏房中又取了一壶桂花酿。
临走前,吴管家拉住她,嘱咐:“云裳,等会仔细着点,别毛手毛脚的。”
话落在耳朵里,沈初云心中不免翻起白眼,什么毛手毛脚,分明是那人故意绊倒了她……
忍着性子,她平复心情,垂眸唱喏,被他领着又进了主堂。
主堂内正歌舞升平,丝竹管弦齐乐,交谈寒暄不止。
“定北侯。”吴管家微微躬身,致歉,“这云裳姑娘我已训斥,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夜宴就由云裳伺候您,还烦您好生调教。”
孤珩眸中漆黑,看不清情愫,但笑意荡在脸上,点了点头。
沈初云瞥了一眼周边,各位权贵身边无一不跪着一名舞姬,端茶斟酒、捶腿捏经,温婉顺从,如同一只只摇尾乞怜的小猫。
如果可以不考虑后果,她现在就会抽出腰间的细刃,血洗相府。
半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照做。
孤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沈初云跪在他腿边,倒酒递茶,赣南进贡的脐橙剥好奉上,眼神交汇的瞬间,她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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