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上点起数十盏玲珑剔透的羊角灯,照亮了秋白鹭和秦岷面前的路。

侍女迎上来,快步跟在秋白鹭身侧:“宴席已具,二位请随我来。”

秋白鹭停步:“西岸有消息吗?”

侍女摇头。

意料之中,因此也称不上失望。秋白鹭颔首:“带我们过去吧。”

秦岷也问:“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比如一个姓刘的都统?”

侍女想了一想,仍是摇头:“没有。”

秦岷略点点头:“看来搜检船只的事没有什么进展。”

他顿了顿,又说:“方才我给他递信,要他派人追踪那三个胖子,如今没有回音,恐怕那一头也还没有新消息。”

秋白鹭抿唇,默然不语。。

两人跟随侍女穿过一条走廊,来到船后的一间小厅,只见圆桌上已经摆了四样冷盘,四样点心,越灵馥正坐在桌旁,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秋白鹭问:“你娘呢?”

越灵馥喜笑开颜,奔过来挽住秋白鹭的手臂:“娘等得心烦,和瑛姨一起上楼看地图去了。我去叫她!”

秋白鹭忙把她拉回来:“诸葛兄呢?”

越灵馥道:“鱼叔说是去旁边钓鱼了。”

正当此时,诸葛鱼一手拎着鱼篓吊杆走进来,笑道:“我早听见你们这里喧嚷起来,果然是回来了。”

他将手中琐碎放在墙边,抬起头来看向两人,目光落在两人袖口,问到:“怎么湿了衣裳?”

秋白鹭和秦岷上岸后用内力烘干了衣裳,只是袖口处还残留了些许水痕,竟叫诸葛鱼看了出来。

秋白鹭点头:“我们下水看了一趟。”

诸葛鱼目光一动:“水下的青色屋顶?”

秋白鹭不语,只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秦岷上前一步,补充道:“水下有结界,我们没能近前,只是在水下看见了一角屋檐。”

诸葛鱼闻言皱眉:“结界?”

正说话间,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越容姬和冯瑛侠携手走了进来,越容姬上下打量了一番,也问出诸葛鱼一样的问题:“怎么湿了衣裳?”

秋白鹭便又将前话说了一番。

越容姬听了消息,想了想问道:“如果羽冠鬼的目的就是水下的地宫,他们又要怎么打开结界?就凭他们的祭祀吗?”

没人知道。

越容姬顿了顿,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先用饭吧。”

青瓷盘碗流水似的端上桌来,几人动了筷子,却又没吃几口,纷纷停了筷子。

疑难未解,食不下咽。

秦岷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来:“搜查的队伍都没有传回消息,我恐怕他们已经收到消息,躲藏起来了。”

秋白鹭问:“胡宅和鸾心观还有人盯着吗?”

越容姬答:“各留了一队人。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秋白鹭起身离席,秦岷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却被越容姬的一个眼神止住,她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越容姬跟上秋白鹭,冯瑛侠左右看了看,冲剩下的两个人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秦岷闷闷地饮尽杯中薄酒。

诸葛鱼看看桌上齐整的,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又看了看一脸郁郁的秦岷,长叹一声,问他:“既然无心吃饭,陪我去钓鱼吧。”

秦岷有些惊讶,却还是摇头道:“我有些疲倦,就不奉陪了。诸葛兄自便。”

越灵馥也被众人间流转的气氛搞得心神郁郁,全然没有注意两人在说什么,自己低头想了一会,自顾自地出去了。

诸葛鱼约秦岷一起垂钓本是好意,想陪他散一散愁情,他既不领情也就罢了,摇头取了钓竿鱼篓,出门去了。

湖面风平浪静,楼船既大且稳,在厅中坐着如在平地,秦岷心中却自有风浪翻涌。

他吃不下饭,就着一壶薄酒,慢慢回味先前秋白鹭转述的,那三个胖子的谈话,忽然心头一动,捕捉到一丝异样。

再要细想,那一丝异样却又如水过无痕,不见了踪迹。

他站起来徘徊,竭力从脑海中搜寻那一丝残余的触动,折扇敲在手心,越敲越快,敲出一道红痕。

是什么?

那三个胖子说,他们本来要请李大善人一起喝酒……

“秦九。”

答案就在嘴边,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

秦岷有一瞬间的暴怒,却转瞬间收摄起来,平静地对上越容姬的目光:“越帮主找我?不知有何贵干。”

越容姬淡淡道:“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有两句话,说完就走。”

秦岷暗觉来者不善:“请讲。”

越容姬抬起手指了指外面:“出去走走吧。”

*

湖风带着微凉的水气,浸透轻薄的春衫。

秦岷随着越容姬在船上漫步,走到船边,先看见了数十步外船边垂钓的诸葛鱼,又望向不远处的西岸。

千条船,万盏灯,倒映在黑沉沉的湖面,交织出一片光辉世界。

越容姬问他:“陛下亲临下鸾,是为了带走二皇子吗?”

秦岷抬头:“如今小易尚未脱险,越帮主想得倒很长远。”

越容姬垂眸:“我只怕鹭娘伤心。”

两人一时沉默。

身后漕帮帮众来来往往,不时有人路过,恭敬地低头,喊一声:“帮主。”

越容姬往往含笑应下,简单安抚几句,又问起搜查的进度。秦岷就在这样的嘈乱的背景下再次陷入沉思。

越容姬敏锐地切中了他和秋白鹭之间不便明言的矛盾,他因此只能沉默。

回到皇宫养伤的短短五天,他又遭了两次刺杀,多亏宇文鸿和刘绪日夜轮班守卫,才没能给他伤上加伤。

刺杀发生的同时,巡查宫禁的黑甲卫还发现了有人窥伺图南双剑、纳刃短匕的痕迹。

潜入者身轻如燕,刘绪亲自追赶,却在追出宫门十里之后丢了踪迹,由此可知绝非寻常之辈。

而这一连串的变乱,症结都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江湖之中。

他为这一年准备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在一切开始之前遏制住这场风浪,因此也就只能潜入风浪之中,希冀宝珠不要被恶蛟所夺。

在养伤的五天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随秋白鹭前往天麓山。

事成则罢,事若不成,也能与鹭娘埋骨一处,生死不离。

只有一点,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和秋白鹭说起。

帝王出巡,太子需坐镇京师,以备不测。

平湖和风,吹不散他心中郁郁。他遥望湖岸,低声道:“我会和鹭娘商量,还望你不要向她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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