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小船分道而行。

秋白鹭和秦岷撑船至水中央,远处五光十色的灯笼映照在水面上,辉耀十里,反把天上的一轮清影隐没了。

秋白鹭坐在船上,双手分握住纳刃两端,从手心拉开了一道寒光。

秦岷从远处的湖面上收回目光,望向秋白鹭手中的纳刃:“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秋白鹭摇了摇头。

这感应该往哪个方向探究?

两人一起沉默片刻,秋白鹭不死心地将刀身浸没在水中,等了半晌,却还是无事发生。

秋白鹭咽下一声叹息,将纳刃提起,甩去水渍摆在面前端详。

可无论如何这都只是一柄黑色的短刀罢了,哪怕它用金丝镶嵌出怎么样玄妙的纹路,也只是一柄短刀,黑色的刀身上微微地反射着模糊的光。

要怎么样“感应”?

秦岷突发奇想:“你注入内力试试?”

秋白鹭眼睛一亮依言而行,运功至掌心,涓涓细流灌入纳刃之中,纳刃得了内力灌注,越发温驯地躺在秋白鹭手心,刃上原本的光华反更内晦,此刻看上去比凡铁更像凡铁。

可船外反而发生了一些变化。

没有风,没有雨,但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忽而起了涟漪。

秋白鹭和秦岷几乎同时低头,却只见小船在波浪中摇晃,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异状。

可这不应该。

秋白鹭扶着船舷俯身,直直望向水底,仿佛能透过碧绿的湖水窥见湖底的雕梁画栋,秦岷半跪着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连同她掌心的纳刃。

秦岷低声问:“看到了吗?”

秋白鹭回头,只答:“水底没有鱼。”

不是风,不是雨,不是鱼,那么,当然是他们苦求不得的“感应”。

可这感应未免太小打小闹了。

秋白鹭坐回来,扶着船舷观察掌中的短刀:“灵气衰微,连感应也衰退到如此地步。”

如果是在百年前,也许在秋白鹭将内力注入纳刃的一瞬间,湖上就会掀起滔天的波浪,一叶小舟因此在巨浪中倾覆,然后……

秋白鹭和秦岷对视一眼,忽然齐齐翻身跃入水中!

四下清透,满目流翠,水底一片琉璃世界。

秦岷拉住秋白鹭的手,面孔相对,目光中闪烁着同样的怀疑,秦岷比划道:“不对劲。”

他们下水时已经是黄昏,日光早已退去,月色也晦暗不明,是哪里来的光照透了浮羽湖底?

秋白鹭对他点头,环顾四周,却忽然俯下身,拉着他一刻也不停歇地向下游去。

水深处,周围清透如琉璃的水终于也黯淡下来,颜色沉凝,犹如老绿的翡翠,浓郁到好似要侵蚀眼睛。

秦岷运功护住心肺口鼻,睁大了眼尽力向下望去,在几乎要放弃的边缘,在大块的翡翠里寻见了一角屋檐。

檐下挂着一颗铜铃,绿锈几乎将铜铃完全淹没,水波从檐下涌起,这绿色的幽灵就这样在绿色的水中悠悠飘荡。

秦岷回头看向秋白鹭,却见秋白鹭还在继续向下游去,到屋檐不远处,却如同被什么不可知的东西阻挡住,再也不能向下一分一毫。

秋白鹭心下一动,握紧手中短刀,将成倍的功力注入纳刃,果然,变化发生了。

那一角屋檐下涌起的水波更加汹涌,檐角悬挂的铜铃四处摇摆,水流冲击之下,秦岷不得不摆臂稳定身形——但那未知的阻碍没有丝毫动摇,如同一道坚实的墙壁将秋白鹭挡在了彼端。

两人已经在水下呆了半刻,秋白鹭尚能坚持,秦岷却已感吃力,他不敢再留,忙向秋白鹭打个手势,划动手臂上浮。

秋白鹭瞥见秦岷上浮,匆忙间又尝试了一次,仍不见效,便不得不也跟着上浮。

破水而出。

两人湿淋淋地,疲惫地倒在船上。

秋白鹭枕着一只手,举起纳刃端详:“水下真的有地宫,只是寻常人不能潜到那么深,我分明已经看到地宫屋檐了……阻拦我们进一步下潜的是什么?”

秦岷精疲力尽,闭目不言。

秋白鹭坐起来看向他:“你说话!”

秦岷睁开眼,无奈:“没有线索,岂不是只能乱猜?”

秋白鹭:“我以为你们皇室会有什么密藏,记载着哀帝的帝陵规制。”

秦岷:“我以为圣女一脉身为真正的离朝帝裔,会知道哀帝在皇陵里做了什么布置。”

秋白鹭瞥他一眼。

秦岷微微一笑。

秋白鹭将纳刃归鞘,撇过头去,倚在船边,拨弄这一湖诡异的碧水,秦岷反而好像不累了,也靠在船边,静静注视着她。

暮色四合。

他们的小船停泊在湖心,远离了光,远离了色,也远离了红尘的烟火。

夜里本该倚靠星和月送来光明,可星和月的光辉已被远处的灯光夺去,于是,这小船上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暮色。

秋白鹭的半张侧脸也顺势躲在昏沉的暮色中,仿佛不肯叫他轻易揣测到她的心意。

秋白鹭说:“陛下消息灵通。”

秦岷说:“你和古尔萨芙见面谈话也没有瞒我。”

秋白鹭笑:“后来没有心思瞒了。”

再问下去,秦岷只怕秋白鹭说出什么“不在意你了,自然也就懒得瞒”之类的话,未免自取其辱,他只得暂时闭了嘴。

恼人的静默里,秦岷不得不开口:“地宫里……”

谁知秋白鹭也同时开口:“盛静君死了,是我杀的。”

秦岷微微一怔,说:“我知道。”

秋白鹭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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