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瑶抱着水盆出屋,就见许昀已穿戴整齐,站在廊下,正看着微亮的天际出神。
听见门响,他转眸朝青瑶看来。
这几日因为胡如箬中邪一事,许昀内心自责,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拿到任邕指认魏时坚的画押书后,他本该好好休息几天的。
青瑶走上前去,“郎君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许昀从袖口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青瑶,“有件事要托给你,过几日是临书的生辰,我见他个子长得快,身上的衣服几乎小了,想做两身新衣给他。”
府中下人的用度,自有祥福会操持,哪用得上府中郎君亲自操心。
可青瑶转念一想,她没来小院之前,陪伴许昀身旁的只有临书一人,他与临书之间,定然比旁的主仆更为亲厚。
他多关心临书一些,也属实正常。
青瑶接过钱袋,塞在腰间,“吃过早饭,婢子就带临书去街上裁衣。”
正要去井边打水,许昀叫住她,“阿芍,你的生辰是哪一日?想要什么生辰礼?”
青瑶停步,“郎君,哪里有郎君给奴婢过生辰的道理,婢子不过了罢!”
许昀从廊下走出,给出了个让她没法拒绝的理由,“小院太过冷清,我们三人轮番过生日,一年也能热闹上三回。”
少年人,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或许是因为许昀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才收敛着性子,不敢表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热闹来。
他又如何会不喜欢热闹呢。
“婢子的生辰是……八月初五。”
她不知晓傻阿芍的生辰,可不想许昀失望,八月初五正是她来许府见到他的第一日。
许昀微微颔首,走来她身旁,“还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去螭潭那日,你随我一同跳下去,难道不怕死吗?”
青瑶想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眸道:“婢子怕死,知道郎君也定然害怕,两个人一起,总能让郎君少一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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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如箬吃下药丸,昏睡了几乎一整晚。
第二日上午醒来后,并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众人靠近,她在婢女的服侍下沐浴了一番,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鱼蛙绣纹出神。
旁人叫她名字时,她偶尔会转眸瞧上一眼,甚至还在傍晚时进了些水米。
胡太尉大喜,大赞薛甄不愧为太后钦点的国师,一出手就比万年子强上许多,思量着过几日再去宫中求上几粒药丸,胡如箬吃下去兴许便能如常了。
胡府过了两天太平日子,第三日午时,还未等胡太尉去求药,胡如箬又开始四处寻笔墨画棺椁和小人了。
胡太尉急得抓耳挠腮,自打他上次进宫递了陈情书后,一直没有曹太后如何处置魏时坚的消息传来,只怕再拖下去此事便要轻飘飘地就此揭过。
瑶琴不能送还贺兰塚,胡如箬身上的怨念便会愈积愈重。
胡太尉速速去了一趟宫中薛甄修行的呈露寺,寺中僧人告知,今日国师为太皇太后念佛超度,不见任何人。
胡太尉只得转头去了许府,将万年子请来家中。
万年子忍痛耗费了一根太微紫麻,隔门看罢胡如箬,惊道:“胡二娘子虽然看似状况有所好转,可这怨念却比前几日更强了,薛甄的药只是将其暂时压制隐而不发罢了,太尉,务必要快些想法子让魏时坚交出瑶琴送还贺兰塚,否则,胡二娘子的性命怕是要不保啊!”
胡太尉那日从宫中回来,已让众门人去搜集魏时坚所犯罪行,此时管家递过来一叠书信,皆是四处搜罗来的魏时坚的不端言行。
胡太尉一封一封拆看信件,不禁眉头愈锁愈紧,信中所述之事大多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譬如,魏时坚何时带着土夫子盗了哪处古墓,何时去了花楼,何时花重金买下良家美貌妇人养在别宅,又何时出手打骂了原配夫人之类的。
这些事早就让曹太后耳朵听出了老茧,若是他当真将这些琐事去宫中禀奏,怕是会惹得曹太后凤颜大怒。
胡太尉将信一把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老夫眼瞎,真是养了一群如猪的蠢物,全京城都知道魏时坚爱盗墓爱美人,这群吃白饭的找不出其他,便连编都不肯花心思编出些新意!”
他对管家道:“胡志,将这些人本月的月银全数扣下,让他们继续找,找不到统统给老子赶出府去!”
此时,胡如筠外出归来,手中提着个食盒,见胡太尉正与万年子站在院中,立即将食盒藏在身后,示意婢女悄悄送下去。
胡太尉这几日一门心思思量着如何让魏时坚招认盗了贺兰塚的棺椁,没有心思看管长女,他知晓胡如筠出门是去慧慈君寺给许晏送吃食,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多言,只冷着脸斜睨了眼胡如筠。
胡如筠丰唇微抿,看出了父亲的不快。
父亲曾多次告诫她不要与许晏有所往来,但她成日心中脑中满是许晏,根本控制不住要往慧慈君寺跑的心思。
往日她外出归来恰巧碰见父亲时,躲都来不及,今日却径直朝院中走来。
同万年子见过礼后,胡如筠将一封信递给胡太尉,“阿爹,方才回来的路上,有人朝女儿的马车上塞了一封信。”
胡太尉接过,见信封上用楷书写着“胡威亲启”四个字。
一笔一划,字迹端正,毫无风骨,根本看不出是哪个熟人所写。
胡太尉眉头一皱,既然有本事将信塞入胡如筠的马车,必然知晓她今日的行程。
胡如筠为闺阁女子,为了驸马许晏,双十之龄还未定下亲事,永宁公主才出殡不久,便以拜佛的名义常常出入慧慈君寺,只为接近许晏。
这等丑事若被有心之人传扬开去,满朝文武必会议论他胡威没好好管教女儿,让他丢尽老脸!
胡太尉猜测此信或许就是以此来要挟他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不禁怒骂道:“他娘的,送信为何不送到府上,是谁又在耍老子!”
胡太尉一把撕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信中内容,紧拧的眉头一松,“天助老夫,这回魏时坚不死恐怕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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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会,一众朝臣立于未央宫前殿。
少年天子坐于上首,面如凝白的冷玉,衬着眼下一抹鸦青更为明显,在众朝臣枯燥的禀奏声中几欲昏睡。
御座东侧,曹太后敛眸端坐。
胡太尉上前一步,躬身道:“臣有本启奏,郑国公魏时坚胡作妄为,不顾礼法,藐视皇权,虽无不臣之能,已有不臣之心,五日前,他出行谷城,车马擅入天子禁道,臣手上有谷城禁道使用记载,请太后和陛下过目。”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众朝臣皆抬眸看曹太后神色。
大鸿禁道为天子出行车驾专用通道,设在官道中央,臣民的车辆只能在两侧行走,滥用禁道为藐视皇权,按律当斩。
魏时坚往日行为太过张扬,众朝臣虽然看他不惯,可此人毕竟救过少帝性命,往日参他的奏本并非没有罪可至死的大事,但自打曹太后惩罚了几个揪着他不放的官员后,再无人敢犯曹太后逆鳞,参他的本子几乎销声匿迹。
今日胡太尉当众参他藐视皇权这等大罪,似是要一板子将他拍死,众朝臣纷纷侧眸看胡太尉,一脸讶色。
坐在龙椅上的仁顺帝打了个哈欠,瞌睡虫飞了大半,他瞪了瞪眼眸,稍显青涩的声音摆出一副威严之态,“胡太尉,你难道不知朕能活到今日,都是魏时坚拿命换来的?朕一年能出行几次,禁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他用用,太尉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胡太尉暗自一哂,仁顺帝心思稚嫩,全然不把气力放在政事上,恐怕国家礼法尚未读全,只觉此事犹如小儿玩闹,怪他小题大做。
胡太尉凛色道:“请皇上慎言,君是君,臣是臣,臣子觊觎天子之物乃是重罪,今日若是任由他胡为,来日他想要到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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