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中,馨香氤氲,珍馐果盘盈席,王公朝臣皆已落座。

曹太后头戴翡翠宝莲凤冠,倨坐在莲纹玉几上,笑颜轻展,连日被政事所累的疲惫一扫而空。

与一众朝臣饮过几杯后,她面颊上泛着微微的陀红,国师薛甄走到她身旁,附在耳畔轻语了几句。

曹太后微微颔首,抬眸便见魏时坚撩袍匍匐在地,深深叩首,良久未抬起头来。

曹太后默然叹了一声,命中常侍下阶搀扶魏时坚,才道:“时坚,今晚本宫开心,暂不谈政事,你快起来,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魏时坚闻言纹丝不动,额头却埋得更深了,中常侍虚扶了他一把后垂手站在一侧,便听他抖着嗓音道:“请太后容臣自辩!臣若今日不说,恐怕才是大罪。”

曹太后从侍女捧来的玉盘中捻起一块巾帕,沾了沾浸过酒水的唇角,眉目间微有不愉,“哦?为何不说才是大罪?”

魏时坚抬眸,宽肥的脸涨得紫红,两道疏淡的眉拧起,语中带着委屈,“滔天的污水泼下来,想要置臣于死地,臣死不足惜,可臣怕今日不当众说清,会连累太后遭人误解,让满朝文武觉得太后对臣有所偏私,毁了太后的英明,那臣真该当万死了。”

北地大捷,去了曹太后一块心病,她今晚本就心情舒畅,听了魏时坚一番恭维的话,眉目轻舒,凤眸扫向在座众臣,高声道:“那今日本宫便给魏时坚个机会,让他当众自辩一番,也请众位在座爱卿评评理,他到底是有罪还是无罪。”

魏时坚侧目,与胡太尉怒目一触,自得地牵了牵嘴角。

胡太尉被他暗中挑衅,胸中堵了一腔气闷,他愤而站起身,顷刻被曹太后察觉到了。

曹太后手掌微抬,示意他让魏时坚把话说完。

魏时坚轻瞥了眼胡太尉,才缓缓道:“陛下在鸿初三年遭遇歹人行刺时,尚且年幼,太后爱惜陛下若珍宝,十年来极少让陛下离开皇宫,禁道多年无人使用,自然荒草丛生,各郡各县虽然常有维护,但陛下不用,哪有十分尽心的。”

胡太尉暗在心中咒骂,魏时坚又将当年救陛下之事重提,意在提醒在座自己救驾之功不可没,有免死金牌护体。

“前几日臣出行路过谷城,见有一段路临近山崖,周围无林木遮挡,大风扑面,许是大风在去岁秋天从对面山坡吹来了许多金簪草草籽,今夏禁道上长满了金簪草,盛夏时节,金簪草花开得又多又大,入秋后,草籽定会乘风乱飞,臣担心若是陛下出行,会被狂草绊了马蹄,被草籽迷了双眼,生出些不必要的危险,这才趁着夏季土质松软之时前去拔除杂草,而并非是臣大胆妄为,擅用天子禁道。”

他顿了顿,“此事,谷城县令可为臣作证!请太后、陛下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

曹太后凝眸看了他一息,脸上漾出一丝笑容。

魏时坚巧辞擅辩,几句话便消除了曹太后心中的疑虑,他本为一个闲散的国公,不参与政事,也并无官职实权,若说他有不臣之心,曹太后其实并不相信。

她有意轻处魏时坚,正愁找不到有力的说辞,魏时坚当众此番言语,倒是省却她诸多的力气。

即便魏时坚平日顽劣,言行屡屡出格,但只凭着鸿初三年舍身救下仁顺帝一事,在曹太后心中便能抵消他所有微不足道的罪过。

胡太尉眼见曹太后就要将此事轻轻揭过,蓦然站起身来,指着魏时坚道:“满口胡言!你若没有驱车入禁道行走,又怎会知晓路面长满了金簪草,莫不是你出城玩乐时代行监察之职!”

他环视一众默不作声的朝臣,“诸位可有人听说魏时坚何时肩此重任?”

众人回也不是,只得默不作声,望向曹太后。

胡太尉冷哼一声,急走至阶前,撩袍跪地,“太后可不要被他的巧言所蒙蔽,此事若不依律处罚恐会在民间形成效仿之风,让百姓轻视天家威严!”

曹太后起身,被中常侍搀扶着走下殿来,将胡太尉扶起,“太尉,休要动怒,本宫并非偏袒他,明日本宫会传旨让谷城县令修书说明原委,若魏时坚所言有假,再处置他不迟,太尉今晚不必因他扫了兴致。”

“至于太尉之前所说,时坚入了贺兰塚盗墓一事,本宫已求证过,并非他所为。本宫看着他长大,他虽然顽劣,但是并没有胆子进入贺兰塚那等险恶之地,怕是太尉对他有所误解,太尉爱女心切,本宫亦为人母,能理解你的急切。”

胡太尉再想说些什么,便见她转头朝薛甄远远一望,“明日再劳烦国师走一趟胡府,务必要稳住胡二娘子的病情。”

薛甄第二日一早又入了胡府,再次给胡如箬吃下一粒药丸。

胡如箬如前次一般,吃了药之后目光涣散,舍了纸笔,只呆坐出神。

谷城县令的书信三日便至圣京,他将禁道维护不善一事揽到自己头上,自甘罚俸一年,信中大赞魏时坚心细如发,心中时刻装着太后和陛下,如今谷城一段禁道已没有一丝杂草,全赖魏时坚的功劳。

明明是狂妄犯上之事,倒被三言两语美化成了功劳匪浅!

胡太尉气极,笃定是魏时坚早就花重金买通了谷城县令,才敢在曹太后和一众朝臣面前拒不认账。

他心急如焚,额角在几日间便凭添许多白发,他深知薛甄的药丸治不了根本,若是魏时坚不尽快交出通灵瑶琴,贺兰氏鬼魂的怨念是不会离开胡如箬身体的。

胡太尉来到许府,想求万年子再舍出一根太微紫麻给他,他要去贺兰塚中与贺兰承求求情,再宽限他些时日,轻些折磨胡如箬,他早晚能找出惩治魏时坚的办法。

不巧,万年子的师叔在外捉妖时遇到一只凶悍的千年树怪,被伤得颇重,万年子昨日得了消息之后,急匆匆地离开圣京去支援师叔去了。

胡太尉扑了个空,心下焦急得不行,正想策马去追赶万年子,突然想起了许昀有眼见妖鬼的本事。

此前入贺兰塚归来后,许昀将胡如箬中邪一事告知了许知春,许知春听罢后背生出丝丝寒意,虽是觉着后怕,但是见许昀因此事颇为自责,又听得贺兰承正直可信,并非传言中的邪恶厉鬼,怨念并未借胡如箬之手行出诸多恶事,便只叮嘱许昀行事小心,并未阻拦他帮助胡太尉。

胡太尉去卧房看过卧病在床许知春,道明了来意,许知春让祥福将许昀叫至前院。

胡太尉在院中来回踱着步子,一把胡须花白近半,万般作难地开口:“没有万年子道长的神草,老夫入了贺兰塚也是两眼一抹黑,见不到贺兰郎主,二郎君……可否代老夫走一趟?”

他眼中滴下几滴浊泪来,“老夫并非以我家二娘中邪的事情迁怒于你,要挟于你,只是老夫此时没有别的办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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