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暗潮涌动的皇宫不同,西市燕记养元食肆却是一副祥和的景象。
夜半,各家团聚,食肆里的客人散得干干净净,偶尔那么几个,也是早早打包了餐食,带回家去与亲朋一同享用。
待最后一个客人拎着食盒走出食肆的大门,立春和立夏一左一右站在门前张望,发现无人再往这处来,才兴高采烈地落了锁,招呼其他人下来收拾。
大堂的桌子被两个两个并到一起,不拘身份男女,按大人小孩分成两桌。
大人桌有崔寻雁,全叔,萤文,盖忠,崔望,尹曼文,巴权还有立春立夏小满三个将满十六岁的伙计。另一桌则是崔振羽,新奴,棉棉,陈久还有剩余的九个伙计。
两桌的菜色略有区别,小孩桌菜品清淡,多了几道清甜可口的甜点,饮品也是奶茶和果茶。大人桌的好几道菜则用上了晒干的辣皮和新鲜海椒,佐以花椒胡椒,怎一个鲜香麻辣可以形容!
期间棉棉跑过来向自己的妈妈讨了口辣菜,硬是喝了大半杯奶茶才压住辣意,只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消不掉,惹得众人一顿哄笑。
崔寻雁抿了口杯中新倒的青梅酒,起身说了几句吉祥话,才重新坐回主位。她看了眼许久未见的盖忠,问道:“盖忠叔,你可打听到消息,上面准备什么时候裁撤你们?”
盖忠饮尽杯中酒水,面色凝重道:“我手下的那帮人这次都被赶回家过年,想着是要下手了。这次出来的应该都回不去了。”
崔寻雁蹙了下眉,“如此明目张胆吗?”
盖忠点了下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姐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我们在军中备受欺压,吃的穿的用的皆是最差,活却分得又多又重,有好几个弟兄受不了,险些跟人动了手。也幸好小姐早有提点,让我看紧手底下的人,不要让贼人抓到把柄,这才能一个不差的脱离行伍,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崔寻雁心情不免重了重,她向盖忠举杯,“你们受苦了!”
盖忠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摇摇头,“这算什么?当年跟随将军,比这难捱几倍的苦都熬过来了。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退出,太憋屈了些!”
巴权深有体会,连忙又与老战友喝了一杯。
崔寻雁抿抿唇,宽慰道:“盖忠叔放心,以后你们跟了我,这些憋屈迟早有一日能还回来!这样的酒也天天都能喝到!”
盖忠重重点头,“我相信小姐!”
“其实今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盖忠叔。”崔寻雁放下酒杯道。
“小姐言重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只要我能做到,定当万死不辞!”
崔寻雁得到这句保证,心瞬间放下了一半,她扭头看向另一桌,唤道:“振羽!过来一下!”
男孩儿立刻蹬蹬蹬地跑来,新奴也跟在了身后。
她搂过男孩重新看向盖忠,“我弟弟崔振羽,盖忠叔之前也见过。实不相瞒,今日我贸然开口,就是想求你教他习武,我不指望他能封侯拜相,但求能保全自身。”
说完,她起身朝着盖忠深深一拜。
一旁的崔振羽见状,眼睛一亮,直接端起桌上崔寻雁未用过的茶盏往地上一跪,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盖忠一怔,连忙将两个人扶起,表情有些复杂,“教小公子习武,小姐何必要如此隆重,直接跟我说一声便是。”
崔寻雁却郑重地摇了下头,“话不是这么说的。盖忠叔跟随父亲征战,一路升至亲兵统领,更是在危难之际带兵抢回父亲尸首,将其护送回京,此等武艺心性,振羽能拜您为师是他的福气,还请盖忠叔不要拒绝。”
巴权在一旁拍了下他的臂膀,“小姐都这么说了你就偷着乐吧!若是当年我没有断掉一臂,小公子的师父就该是我了!”
“去你的吧,你个老匹夫也配!”盖忠急了,旋即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冲着崔寻雁道:“既然这样,那盖某就斗胆一试吧!”
崔寻雁赶紧用眼神示意崔振羽,崔振羽会意,流畅地再次跪下,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盖忠点点头,接过茶盏故作矜持地喝了一口。
巴权调侃了一声,大堂内立马爆发出一阵哄笑。
崔寻雁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又道:“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盖忠叔?”
盖忠不解,“可是小姐也要习武?”
崔寻雁摇头,“我这身子再怎么调养也没法习武,不过振羽身边跟着的新奴却是个好苗子,还请盖忠叔一并教了,日后他们二人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盖忠抬首看向崔振羽身后的新奴,点头道:“应该的,小姐思虑周全,小公子身边确实得有几个可用的人。”
新奴脸上的愁容一展,跪在地上想要奉拜师茶,可苦于手头没有茶盏,便只能哐哐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盖忠被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看着额间的那一道红印,他讪讪道:“你这孩子也太实在了些,磕这么重作甚?”
新奴憨笑一声,不知该如何解释。像他这样奴仆出身的人家来说,能读书识字已是祖上烧高香的事情,眼下若再能习武,日后出人头地定不在话下。
他感激地看向崔寻雁姐弟,若不是有他们二人,他恐怕穷其一生也不会有这样的命数,他们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
崔寻雁在一旁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脸上闪过的万般表情,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性子不错,还好她没有看错人!
此间事了,一群人便又热热闹闹地回归菜食和家长里短。
不多时,桌上的饭菜便被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后的孩童们聚在一起嬉闹,几个大人在收拾残局,只有盖忠和巴权仍在把酒言欢,两个人回忆往事,说着说着竟抱头痛哭起来。
崔寻雁不禁失笑,她之前还从未过过这样热闹的除夕,心中兴奋未平,后续的残局也不需要她来料理。她看着眼前一个个生动的面孔,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水饮尽,说了一声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后厨的灶上还温着满满一屉饭食,她寻了个大食盒装好,拎着径直去了后院,“边四十七!边五十一!”
两道身影分别从她的房内和不远处奔来,她将手上的食盒递给他们,“你们也别光顾着守我,今日食肆人多,不怕有人敢来。你们和底下人的将这些吃食分了,之后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边四十七和边五十一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敢应是。
崔寻雁正要不满发作,身后的布帘就被人掀开,崔望走了过来,道:“让你们休息就去休息,食肆这几日有我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两人连忙抱拳应是,拎着食盒兴高采烈地走了。
崔寻雁脚下踉跄一步,打了个酒嗝,“还是你说话好使。”
崔望见她这幅模样,不免蹙了下眉,“不管怎么说,你才是边驿台的主事。”
崔寻雁摆摆手,“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崔望追问。
可崔寻雁却没答,她边转身往楼梯那儿去,边道:“待北方旱灾之事解决,我会替你求官,将边驿台主事一职纳入官制,至于其他的......我尽力试试吧。”
崔望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越来越远,心中不免泛起恐慌,“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他注定得不到回应。
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再砰的一声关闭,谢竟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回来了。他没好气道:“我还以为某些人只知饮酒享乐,早已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没想到还知道回家啊!你要不要看看时间,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你有多少个时辰没来看我了!你不怕我死了吗?”
崔寻雁总感觉他现在的模样有点像等不到丈夫回家的怨妇......哦,不对,是等不到妻子回家的怨夫,但迟钝的大脑不允许她思考过多,走了几步便趴在桌子上,道:“药不是早上就给你换过了吗?边五十一也留在这里伺候你吃饭翻身,我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她的酒量不错,只是今日喝的太多,虽算不上醉了,但也头晕目眩的不是很舒服,因此说话多少有些应付。
谢竟遥怒道:“人不是只要能吃饭喘气就是活着!你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当然是当病人啊!”崔寻雁理所当然。
谢竟遥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但见崔寻雁现在这样,他就是有千般不满也无处发泄,更何况他现在也只是个任人摆布,连生活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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