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西流做了一个梦。

大雾弥漫,四周是巍峨的山,吊脚楼前围满了人,个个凶神恶煞,而她蜷缩在门后,紧紧环抱着自己,埋首腿间。

“把她送走。”为首的老人面露凶光,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死死盯着屋里的人,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

“阿公,”一个穿着靛蓝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她了身前,阻隔了老人的视线,“我喜欢她,留下她。”

老人一震,手中的紧握着的杖狠狠打了一下地面,发出“砰砰砰”地声响。

他们开始争吵,吵得很凶,最后,是老人面色铁青地带着族人离开。

他走后,男人来到她身边,他不敢离她太近,几步外,停住了脚,“阿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不过……”

不过要你嫁给我。

余下的话他没说,安抚似地讲:“好好……休息。”

他合上了门,走出了吊脚楼,可蹩脚的汉话还在屋里回荡着。

那么多苗语里,她能听懂一句,他和他阿公说喜欢她。

大雾散了,没有边际的黑夜袭来,狂风不止,吹动了屋前的青竹,竹声中又夹着歌声,那声音温柔,饱含情意。

她听着,静静地听着,一颗死透了的心像遇了水的种子,发出了一点点嫩芽。

他在她屋外唱了一夜的歌谣。

歌声停下的那刻,她鼓足了勇气走出了吊脚楼,在田野间寻找那抹靛蓝色。

有人看见了她,碰了碰正在劳作的男人,让他看田坎上。

一望无际的青色稻苗飘摇,她身后是蔚蓝色的天空。

她穿着刺满彩绣的苗服,风轻扬,吹得头上的银饰“叮铃铃”响。

他看呆了眼,好久才回神,走上了田坎,笑着:“你……出来了?”

他讲不好汉话,所以咬字慢,调子也囫囵。

她能听出一个大概,点点头。

他也跟着点头,仍笑着,不讲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是那种惹人烦的眼神,是单纯地喜欢看她。

她被盯得脸红,比了个动作:“走走。”

“哦。”他懂她的意思,带她慢慢走。

走到一处寂静的小路上,她一路踌躇的手终于拉住了他的衣摆,“我愿意嫁给你。”

他是个温柔的人。

寨子里的人也很好,除了他阿公。

她想留下来。

男人听不懂这句话,她急了,比划了好久,他还是不懂。

于是她握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在路上奔跑,来到了一处晒满草药的吊脚楼前,急急地叫道:“阿颂,阿颂。”

下一刻,从屋里走出一个姑娘,她将自己要说的话讲给姑娘听,姑娘起先愣了愣,后头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再然后笑了起来,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姑娘走到他身边,把她方才的话用自己的语言表述出来,大致是:“她问你,愿意做她的爱人吗?”

“爱人?”男人瞪了眼,红润的嘴唇微张,惊讶地看向她。

姑娘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男人疯狂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对阿颂说了还不够,他来到了她身前,敛住了笑容,郑重其事道:“阿妹,我愿意。”

他愿意做她的爱人。

也愿意和她拜天地,做夫妻。

清冷地光落在了眼睛上,她伸手捂住了眼,悠悠醒转。

原是窗帘没合紧,光从那一丝缝隙透了进来,作恶似的只在她眼上玩耍。

睡了一晚,酒醒透彻了,越西流下床,洗了头,洗了澡,去楼下。

没见着裴津渡,但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两张纸条,面上的一张写着——

保温箱里有粥和腌菜,外加一叠黄豆粉糍粑。我在寨子里的民俗馆,寻我见下。

她打开另一张纸,上面用黑笔画着一副简略的地图,岔路口标明了正确方向。

越西流笑了晓,将纸叠好,揣在兜里,打开了保温箱,取出里面的东西。

粥是皮蛋瘦肉粥,腌菜与上次见着的不一样,萝卜做成,脆脆的,入口有点辣。

她喜欢吃那叠裹了黄豆粉的糍粑,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与红糖糍粑相比,更香一些。

解决完早餐,越西流按照纸上画的线路,去找裴津渡。

昨晚又下了雪,狭窄小道上有一层积雪,一走一个脚印。

周围的植被上也夹着雪,轻轻一晃,雪就落了下来。

越西流走了半小时,走到了民俗馆。

馆门被几个旅行团围住,其中一个旅游团导游举起旗子,拿着话筒喊话道:“夕阳红社的同志们,排好队,我们有序进入。”

“好勒。”

人群里有人响应,大家都很配合,迅速调整位置。

队排好后,几个戴帽子、系围巾的阿姨凑到了一块儿,叽叽喳喳讲:“咱们运气好,初八民俗馆开门了,我那些个老姐们初一来的,人不上班,好多民俗文化都没学到。”

“谁说不是!咱运气好。”

民俗馆的工作人员打开了栅栏开始放行,越西流排在最后,等了十多分钟,才进馆。

入馆便见一个造型精美的巨大银冠镶嵌在墙上,年轻的姑娘一个接一个站过去打卡。

老太太们也不示弱,指挥着老头子拍照。

越西流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往馆内走。

展馆布局呈“回”字形,从头到尾分别有五个主题,依次是节日庆典、服饰艺术、音乐舞蹈、饮食居住、信仰礼仪。

越西流看向墙上的文字——

苗年,苗语称“能央”,苗历的年之首,是苗族人民的传统民俗,2008年6月7日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民录。

“咱们苗年呢,一般在秋收完毕,一年农活基本结束时举行……”

刺耳的电流声传来,越西流移开了目光,看向声音的起源,裴津渡穿着黑色大衣,站在人群中央,一手拿话筒,一手拿激光笔,正向周围人讲解。

他工作时的样子迷人,越西流的眼神再也移不开了。

像是感受到了她灼热的视线,裴津渡抬眸,越过重重人群,与她对上了。

她一笑,举起了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好有意境。

这世间有那么多人,可我一眼就看中了你。

她很满意这张照片,得意地朝他扬了扬。

他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收回目光,继续讲:“过苗年有三个重大意义,一是为了悼念五千多年前在部落大战中罹难的苗族始祖蚩尤,二是庆祝一年劳作的收获,三是祭祀祖宗神灵及苗族视为保护神的枫木、竹木、岩妈、水井等。”

“除了苗年,咱们苗族还有其它重大节日,”裴津渡打开激光笔,指向另一块展示版,“例如‘游方’和‘跳花’……”

一场讲解一个半小时,越西流跟随裴津渡的脚步,听完了整场,他落下最后一个音,向围着他的游客道谢,并祝他们在苗寨玩得开心。

大家纷纷响应,这时,人群里一个小女孩举着手发问:“阿哥,你们会下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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