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天气和暖,婢女将靠椅搬到庭中,闵仪怜披了薄毯看书。她今日只梳简单的发髻,系一条青色发带。

不多时就生困意,于是将书盖在面颊,准备小憩片刻再读。

迷迷糊糊间,软皮书被人拿开,面上有风拂过。逆光去看,才看清是李桓站在面前。她立时坐起,却被按住肩头。

顺势紧挨她坐下,他将紫竹洞箫举平,“吹奏一曲?”

腰背纤细,身若拂柳,闵仪怜依言吹一段哀柔小调。

李桓端详她细润的美,经过调养,她面颊粉红,眼含明光,气色相较之前大好。屋檐风铃作响,长发带垂落掌心。

一曲毕,闵仪怜才发觉李桓正含笑瞧着她。

他的眉本也是细润的,眼尾勾勒上挑,鼻若悬胆,唇薄而翘,黑漆漆的眼珠淬着碎光。

“这是什么曲子?”

闵仪怜垂首答:“是一本杂记里的小调。”

他的笑意更深了。

一晃又到用膳的时辰,采芹过来询问,李桓颔首,闵仪怜却道:“等一等。”

将紫竹洞箫搁在石桌上,她福身:“请殿下等妾一刻钟。”

说罢,她提裙踏入厨房。小厨房中的几名婆子见夫人亲自进来,皆停手行礼。绕到灶台前,令梅川香取来攀膊束袖,迎着众人惊异的目光,闵仪怜抽空抬头:“都站着做什么?先将菜送入正屋,我随后就到。”

刚执起菜刀,一名婆子惊惶地上前,“夫人,厨房粗陋之地,您怎可来?”

她含笑:“无碍。”

将葱切段,放入肉丝、香醋、酸笋以及胡椒调味。少顷,浓汤滚起。她倾身熄灭灶台的火,自己盛了两碗。

李桓原本独坐院中,见梅园的奴婢们已托方盘进正屋,它的主人却还没有出来。拿竹箫在手中把玩,放在唇前重复吹了一段小调。

不觉信步到厨房外,透过窗往内瞧。只见里面的人乌发如墨,两袖拉起,春葱十指在案上忙活,又用勺子在锅中搅动。

如此娴熟,不是第一次。

见她准备出来,立即回身将桌上的紫竹萧握起,李桓先一步进屋。刚坐下,门帘又被人挑起,闵仪怜捧红漆木盘,其上瓷碗中浓汤鲜香,葱花碧绿。俯身将碗搁在自己与李桓的位置前,将托盘交给旁人,她福了福身才坐下。

李桓明知故问:“这是何意?”

闵仪怜还束着双袖,素白的手不安地绞着袖口,低声回应:“谢礼。”

他笑问:“什么?”

她的声音大了些:“谢殿下将川香找回,也谢殿下取回紫竹箫,更谢您照料妾的家人。”

执汤匙在碗中搅动,李桓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直至将碗中浓汤用尽,又随意用几口小菜才放下筷子。

饭毕,依旧暖阳高照。

看她坐在罗汉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窗户发呆,他忽然提议:“今日随本王出府去吧。”

倏然扭头,闵仪怜眼中掠过惊喜,却有迟疑:“去做什么?”

李桓已将大氅披在身,朝外吩咐:“备车。”

得此大好时机,闵仪怜不会再推脱。

穿长袄,头戴昭君帽,裹得严严实实才随李桓穿过游廊粉墙,行至王府后门。车厢极大,铺了厚毯,她携暖手炉坐在一角。车马摇晃,这个时辰街上行人不多,不需多时就至一间书肆。

他先下车,她在后弯腰去踩马凳,被他攥住手腕拦腰抱下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拢住,一行人低调地迈入书肆。

铺面已被清理过,只有店掌柜候在门口,却也并不上前,而是从后堂出去又将门带上,显是李桓常来的。

这间书肆共三层,藏书丰富。

捏捏她的肩膀,李桓示意她去挑选,采芹与梅川香此次也随行。梅园的书已被翻来覆去看过数遍,许久后,闵仪怜却只拿回两册。

他道:“将全套的《灵璧先生集》买来。”

孙高义立时转身出门,带人去其他书肆寻找。

她又上二楼。门窗紧闭,安静清幽,正是安静读书的好地方。叫二婢也去选书,随意从书架取下一本翻开,以余光打量采芹。匆匆拿过书,采芹依旧跟在后面。

梅川香在旁小声嘀咕:“告状鬼。”

这一声虽轻,但在空寂的室内格外清晰。采芹背影一滞,并不回身反驳,只默默垂头站着。

也许是因近日要举办集会的缘故,隔壁茶楼开始有人咿咿呀呀唱戏。闵仪怜看一眼,采芹手中的书极其晦涩,于是道:“再去选一本。”

采芹却摇摇头。

盯着她背后窗口的位置,闵仪怜未说什么。

养了十余日,又有小姐在旁,梅川香很快又如从前一般活跃起来。她似乎极不喜采芹,如今二人同为一等婢女,自然有争端。

平日梅川香看对方,眼神虽恭敬,敬采芹是梅园管事,眼底却隐隐透着疏离。采芹自己也明白,她与服侍夫人十年的人不能比较,看到二人在书室亲昵地读书写字,觉得自己又被打回那个乡下的土丫头。她从不与梅川香争,也很少再向闵仪怜请教,只是每每当差回来,屋内的灯总要燃到后半夜。

觑她手上的书,梅川香捧着自己的书畅读,读罢抬眼瞥她,夺过那卷书放回书架,给她换了《说文解字》,“巧了。既然你买了,我便不买,以后想看就去你屋里。”

采芹一愣,梅川香自然地翻开《说文解字》朗读,她不自觉凑头去看。戏楼的唱戏声渐止,三人也已挑完书,一同下楼。

见夫人下来,孙高义当即灿笑上前,将另几册书捧到她面前。其中就有《灵璧先生集》。

李桓坐在临窗的位置,看了一眼。闵仪怜心知,他其实并不喜她读这些,仍令梅川香将书接过。

回程极快,本以为李桓会出府或去前院处理公务,未料他也一路回了梅园。临进门,主仆二人对视,梅川香扯着采芹出去。

屋中又只剩她与李桓。

坐在罗汉床上,瞧了眼她放在书箧里的几本新书。他曲指夹出其中一本,将书放在炕几上朝前推。

“念。”

闵仪怜不明就里,近日也揣摩出一些与他的相处之道。

他想要的是恭顺听话,依他生存讨好他的女人。不去触他的逆鳞和霉头,才能好过。

这本并不是她从前读的类型,乃是一本讲述历代名将的人物传记。

翻开第一页,好巧不巧,第一位竟是为本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初代宋国公。不去想其他,她捧起书声细如娟。读着读着投入自己的情绪,读至当年北境沦为血海,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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