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坐在马车上有些摇晃,眼前是王大人支给自己的“巫医”。

卫浮生已然被逼上绝路。

她需要路,他就给她一条路。

“祭司大人不知王大人可能与你讲过,这卫浮生来自西南,不信神佛,恐难以取信于她啊……”

帷帽笼罩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茶楼都快到了,还是叫我医师或付念生,若是叫错了,毁了王大人的计策可就不好了。”

贾富咬着牙赔笑,连声道:“是,还是祭祀大人周到,不不,医师周到。”

“您还不明白吗?从前信不信神佛并无妨碍,只要他们亲眼看到神君降下的福泽,哪有不归顺的道理。”

“祭司大人说的极是。”

信奉神君,是多么大的幸事。

若那福泽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长生、富饶还是权利?

他轻咳以掩饰自己的嘴角。

若能顺利完成王大人的任务顺利拿到官府文书纸张专营权,贾家便能一跃龙门。

只是眼前的眼生稚嫩的祭司能行吗?

下了马车,两人迟了,他赔尽笑脸。

卫浮生的表情依旧十分僵硬。

直到付念生摘下帷帽,那一刻,他便知道,拉拢卫浮生的事情成了一半。

撩起半帘白纱,如雪化人误入红尘里,那一双眼睛浅粉澄澈,圣洁无双。

见多识广,八风不动的卫浮生动了神,眸底划过一瞬星光。

贾富还不明白?只要有一瞬相信眼前的人不一般,就够了。

这个念头虽然很小,很好被抹除,却暗自滋长,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环抱之树,侵吞落下的每一束阳光。

再次怀疑的树苗,也会被早早扼杀,羸弱矮小不成气候。

付念生声线缥缈如润玉,说一句,那盛惜时便微微点点头。

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贾富佯装关心的站起身来。

这都是他们事前准备好的鸡血。

几近苍白的嘴角渗出了乌红色的鲜血,若非他提前知道也要相信了这是被李若梦体内煞气反噬的结果。

贾富站在卫浮生身侧,看着她那关切的眼神,握紧的拳头。

她心焦难掩。

在胡乱作响的铃声中,他缓缓放下心来,接下来只要轻轻推一步……

付念生站定,如同话本里诱惑书生的狐狸道:“神君慈悲——”

“生死人肉白骨,拔煞除鬼,招财进宝,官运亨通,二位,不试一试吗?”

贾富紧紧地盯着那双唇。

快些同意啊,方才明明已经相信……

他强装笑意,心跳如鼓,几乎能感受到腋下与背后冒起的冷汗。

若是自己带着未能拉拢卫浮生进入羲和教。

这个念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栗子,贾家百年积业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上了。

随着李若梦的一阵猛咳,让她神色松动,道:“好。”

他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好险。

今日他才知道何谓度日如年。

“大人体谅,宽厚,又见二位情深笃重,不瞒二位,我曾在羲和教中修行,可为大人安排一二。”

“卫大人啊,真是幸运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贾富压下心中不快,向全然不懂这是多么大恩赐的卫浮生解释道。

“这,付念生曾于羲和神庙中进行过祭司修行,可进入至圣之所,与圣职人员多有来往,为您引荐的话,便可入内礼拜祈愿了。”

离神越近,你愿望,神明听得越加清晰。

“多谢付大人,也多谢贾大人了,那就拜托了付大人了,能快些拜谒神君大人,在下感激不尽。”

她俯首谢恩,声音恳切令人动容。

贾富看着眼前原本不可一世的人,心中得意更胜,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

他连忙上前扶起她:“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总说谢啊,什么的,多生分啊。”

“付某定会早做安排,待我回去问问师父,定好日子,便托贾大人传信给您。”

“李大人,一定要将符纸放在心口位置,”只听他细细叮嘱,紧锁眉头倒真有两分医者仁心,“大人身体虚浮,现在大约累了,在下不作打搅,先行告退了。”

贾富看着李若梦昏昏然的模样,原本还想与卫浮生细谈合作的事项却也只好咽了下去。

“今日迟了,让二位久等,怎好让李大人拖着病躯在与我这老头子闲谈,我也先行告退,送送付大人。”

也要同王大人复命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厢房,他殿后。

侍从缓缓关上的门扉里,卫浮生正笑安抚着那荼蘼一般的夫君。

年轻,被书卷气勉强压下的艳绝容颜,正迅速的走向寂寞的死亡。

啧啧。

成为了自己牵制、拉拢西南大贾卫浮生的软肋,贾富心中一快,拂袖离去。

此事成后,与卫氏的合作也顺风顺水,专营官府用纸,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镐京纸业的贾都将是他贾富的贾了。

***

“没有想到此计竟如此顺利,仅需顺水推舟,我们便一只脚踏进了羲和庙。”

余年年边说边走到窗边,支起了窗棂,会审依旧没有结束。

“嗯,镐京的神庙是所有神庙中最为庞大的一座,他们主动领我们进入内殿倒是省却许多麻烦。”

盛惜时手捧着符纸,紧皱眉头。

“这巫医给的哪里是什么抵御煞气的符纸,分明是让鬼魂附身的咒。”

他蹲在地上,手指擦过地面上溅落的血痕,在手心捻着,“果不其然,是鸡血。”

年年偏头说道:“那法铃覆上了蛊惑人心的术法。”

“他们动的手脚对付常人绰绰有余,可偏生撞上了修士。”还不是三脚猫功夫的修士。

余年年嘴上说得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是,那微蹙的眉心与她所说的大相径庭。

盛惜时走向年年,站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无法成为余年年。

他们的视线或交错或平行,终其一生也无法重合。

他意识到如果余年年不说,任何人都无法分享余年年眼前光景。

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什么。

“不是都很顺利吗?为何愁容不展。”

盛惜时歪头问道。

年年看着会审,跪在蒲团上的二人。

此情此景,太过熟悉,曾经她也是这般,为自己万般辩解。

只是此刻她站在楼上看着另一个‘她’依旧跪在会审中央。

主审冷声念着他们的‘罪责’。

他们跪坐蒲团,已经天生低人一等。

众人闲言碎语,低声议论,盯着他们的眼神,害怕恐惧,仿佛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阎罗。

她已经执棋者,却依旧对此感同身受。

“虽早料到今日人们会曲我、恨我,亲眼看见的时候,依旧如噎在喉。”

她为世间人,那个注定走向的毁灭结局,辗转反侧,无法安眠的日日夜夜。

盛惜时只是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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