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霆捏着信纸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透出用力后的白。
苏晴的眼神,则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寒光乍现。
“远航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
脑海里,像是有一根尘封已久、落满灰尘的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猛地拨动,发出沉闷而震颤的回响。
这个名字,她听过,而且印象极深。并非因为案子本身在当年有多么轰动,而是因为一个人。
那个在重案组里总是沉默寡言、做事却异常拼命、从不与人提及家事的年轻警员——李建军。
李建军的父亲,名叫李大海。
十年前,李大海,正是那艘远航号的船长。
苏晴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看过那件案子的卷宗,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远航号在公海区域神秘失事,整艘巨轮连同其上的一切,彻底沉入冰冷漆黑的海底,船上包括船长李大海在内,一共八名船员,无一生还。
事后,海事部门与警方联合进行了调查,最终给出的结论是——
船员内部因故发生激烈内讧,冲突中失手损坏了关键航行设备,最终导致船只失控沉没,定性为一起令人惋惜的意外事故。
案子就在这样的结论下草草了结,所有档案被打包归档,就此尘封,再无人动。
几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调查结果,除了一个人,就是李建军。
那时的李建军还未成年,父亲的突然惨死,给他带来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从懂事起,就最崇拜自己的父亲。
李大海为人正直豪爽,做事沉稳可靠,待手下船员亲如兄弟,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和朝夕相处的船员爆发内讧,最终引发如此荒唐的灭顶之灾?
李建军不信。他绝不相信父亲是死于一场低劣而混乱的内斗。
他更不相信,那艘陪伴了父亲十几年的远航号,会如此毫无征兆、毫无道理地沉入茫茫大海。
为了查清父亲的真正死因,他拼了命地读书、没日没夜地锻炼身体,最终咬牙考入警队,并主动申请调到以处理棘手案件著称的尖沙咀重案组,一头扎进刑侦一线。
别人办案或许是为了薪水、为了晋升、为了荣誉,而李建军办案,几乎是在燃烧生命般地寻找一个真相,一个关于他父亲,关于远航号,关于十年前那个吞噬了一切的黑夜的真相。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在众人休息时,独自一人偷偷翻出当年的旧档案反复研读。
无数次旁敲侧击地向那些可能知晓一二的老警员打听当年的细节与疑点。可每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用同样的语气告诉他——
案子早就结了,证据早就没了,相关的人也没了,别再查了,查不出来的,徒增痛苦罢了。
他把所有翻涌的痛苦、巨大的不甘和深沉的执念,都死死压在心底,从不轻易对外人流露分毫。
陆振霆一直看在眼里,心中时常感到不忍与疼惜,但在缺乏新线索的情况下,他也无能为力。
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十年后的今天,会以这样一封突如其来的匿名信的方式,将这桩早已被世人遗忘、被系统尘封的旧案,重新猛地拽回现实,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且,信中所指控的内容,字字诛心,句句骇人。
不是意外,是人为精心策划的炸毁。是为了掩盖船上走私文物的惊天秘密。甚至牵扯出当年办案警员收受贿赂,以及包庇真凶的黑幕。
这四条中的任何一条若被查实,都将是震动整个香江警界乃至社会的大案。
四条叠加在一起,其背后所隐藏的黑暗与能量,足以掀翻半个过去的老圈子,引发一场难以预料的风暴。
陆振霆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那薄薄一张纸有千钧之重。
他的目光随之转向了那张一同被寄来的、边缘微微卷曲的老照片。
他伸出手,将其拿起。拾起那张旧照片,我的指尖轻轻拂过表面那层薄薄的灰尘,仿佛触碰到了一段尘封的岁月。
这张照片显然年代久远,画质十分模糊,颗粒感异常明显,带着老式胶卷相机特有的质感。
它显然经过多年反复存放和多次取出,边缘已经微微卷曲,整体色调也有些褪色,泛着淡淡的黄。
但即便如此,照片上的核心内容依旧清晰可辨,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仿佛时光的流逝并未能完全抹去其中蕴含的情感与记忆。
画面主体,是一艘静静停靠在破旧码头边缘的中型货船。
船体显然历经风霜,不算崭新,但船身上刷着的蓝白相间油漆却依旧鲜明,仿佛在昏暗中顽强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在船身侧面,三个用鲜红油漆刷上去的硕大汉字,显得格外刺眼而醒目——
远航号。
这正是那艘在十年前离奇沉没、最终长眠于海底的货船,如今竟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眼前。
船的甲板被打扫得异常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或零散货物,只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十几个统一规格的黑色货箱。
这些货箱大小完全一致,棱角分明,箱体厚重,表面材质坚固,绝非普通杂货或日常用品的外包装。
每一个箱子的正面中央,都印着一个完全相同的符号——那是一个设计简单、线条抽象、隐约带有某种古老图腾意味的奇特标记。
乍看之下,或许会让人误以为是普通的印刷纹理或装饰图案。但只要稍加留意、多注视几眼,就能清晰地意识到,这绝不是寻常货物该有的标志,其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与反常。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光线昏暗的码头夜景。
仅有几盏昏黄的老旧路灯提供照明,光线微弱而朦胧,勾勒出几个模糊的人影。能隐约看到几个头戴鸭舌帽、面容完全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他们正弯腰忙碌地搬运货物,动作显得既匆忙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鬼祟,仿佛既在赶时间,又在极力躲避他人的视线。
整张照片里没有一丝阳光,不见任何轻松的笑脸,只有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到极致的隐秘氛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这张照片,从其内容和氛围推断,拍摄的时间一定是在十年前远航号即将启航前的某个夜晚。
而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一定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十年前的远航号案,当年确实是由我们尖沙咀警署全程负责的。”
陆振霆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他的目光缓缓从照片上移开,最终落在苏晴的脸上。
“那份案卷我有些印象,最终的结论非常明确:是由于船员内部发生矛盾、激烈争执导致的意外失事。所有调查流程当时都已走完,最终盖章结案,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
“但这封匿名信和这张照片,直接推翻了当年所有的结论。”
苏晴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张照片中的黑色货箱上,她的眼神锐利如鹰,语气坚定。
“这是人为炸船、走私文物、警员受贿……这早已不是一起简单的沉船事故,而是彻头彻尾的谋杀,是精心策划的走私,是严重的渎职,是一场被掩盖了十年的巨大阴谋。”
“一旦查实,这背后所牵扯到的人,绝不会仅仅只有一两个。”陆振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肃穆。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摇身一变成为商界大佬,也足以让一个底层小警员积累财富、安稳退休。
十年的时间,足以将一堆不可告人的秘密彻底埋进海底,也足以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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