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传来的不是往日熟悉的急促脚步声,而是沉重而凌乱的踉跄声。

李建军僵硬地站在门口,整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几乎透明。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身一贯笔挺整齐的警服,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衬得他身形摇摇欲坠。

陈强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却欲言又止,不敢轻易出声。

李建军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振霆和苏晴的脸上,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压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历经了艰难的挣扎:

“陆督察……苏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我爸的案子……终于有消息了?”

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十年。

从少年到青年,从迷茫到坚毅,他度过了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他梦见父亲站在漆黑的海边,反复对他说:“建军,爸是被人害的。”而每次醒来,枕边皆被泪水浸湿。

陆振霆注视着他,惯常严厉的目光里掺杂了少有的不忍。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迂回,只是沉默地将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匿名信和那张老旧的照片,轻轻推向李建军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警署今天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信里的举报内容直接指向十年前的远航号沉船案。”

刹那间,李建军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他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自持,动作缓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畏惧触碰到那段冰冷残酷的回忆。

他先拿起那封信,当目光落在那潦草却字字诛心的笔迹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绝非意外……实为人为炸毁……掩盖走私文物……收受贿赂……包庇真凶……”他低声念着,声音从最初的压抑逐渐转为无法控制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信纸念罢,他猛地将其放下,又一把抓起旁边的照片。

当“远航号”那三个刺目的红色大字清晰地撞入眼帘时,李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霎时变得急促混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再吸不进一丝空气。

照片上的那艘货轮,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刻在他童年记忆深处的影像。小时候,他总爱跟着父亲上船,在宽阔的甲板上奔跑嬉戏,在驾驶室里踮起脚尖看父亲沉稳掌舵。海风咸涩,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扬起父亲爽朗的笑声。

那艘船,是父亲半辈子的骄傲,是他童年里最安稳、最温暖的港湾,承载着父子之间无数无声的默契与信任。

而如今,这同一艘船,竟成了吞噬父亲生命的冰冷坟墓。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中甲板上那些漆黑的货箱上,钉在那个古怪而刺眼的符号上。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呼吸渐重,盯着盯着,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突然抬起了头,双眼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失控地扬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父亲的死不简单!”

“当年他们都说是因为船员内讧、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可我从来、从来就没有相信过!”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做事向来稳重,待人宽厚,怎么可能因一时争执酿成大祸?”

他情绪激烈,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陆振霆立即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和而笃定:“建军,你先冷静。你慢慢说,你是不是……认得这些货箱?”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深处捧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陈旧发皱的笔记本。封面是早已磨损的黑色人造革,边角开裂,页脚泛黄卷曲,曾经烫金的字迹也已模糊难辨。

笔记本不算厚,却被翻得松软卷边,每一页都浸满了岁月与无数次摩挲的痕迹。

这是他父亲李大海留下的遗物——

一本日记本。

李建军动作极轻地翻开笔记本,指尖抚过那些依旧硬朗工整的字迹,那是属于父亲的笔触,干脆、利落,一如他的一生。

他一页一页快速翻动,直到某一页,动作戛然而止。那一页没有长篇记述,只有匆匆写下的几行字,和一帧手绘的草图。

李建军颤抖着指向那个图案,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们看!这是我爸出事前不到一个月写下的!他画了货箱的样式,还有这个标记——和照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陆振霆与苏晴立即上前俯身细看。日记中写道:

“今日沈老板托运特殊货物,箱体有记号,再三叮嘱务必谨慎。心中隐约不安,恐非正途,唯愿平安无事。”

字迹略显潦草,透出书写者当时隐隐的忧虑。下方清清楚楚画着一个方形货箱,箱体正中绘有一个特殊符号,与照片中的符号分毫不差。

“沈老板?”陆振霆眼神骤紧,“哪个沈老板?”

李建军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那个名字:“沈万林!”

这个名字一出,苏晴与陆振霆迅速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都映出深深的肃然。

沈万林,是如今香江无人不晓的商界名流。航运巨头、贸易大亨、慈善模范,社交场上的风云人物。

他名下有船运公司、货柜码头、跨国贸易企业,生意网络遍及南洋与香江,表面光鲜亮丽、人人称羡。

但只有他们重案组清楚:这个人,绝不简单。

早前调查一桩巨额经济诈骗案时,线索就曾若隐若现指向沈万林。

他的公司账目错综复杂,资金流动诡秘,屡次触及灰色交易,只是他手段极为隐蔽、防范周密,始终未能抓到实证,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谁也没想到,十年前的“远航号沉没案”,竟也与他有关。

“我父亲的船,那些年一直承接沈万林公司的货运。”

李建军眼眶通红,声音里压抑着十年积攒的愤懑与痛楚。

“我早就怀疑我爸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但我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他一拳轻轻捶在桌面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裂口。

陆振霆伸手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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